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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 「北京分会」 君子(四川) 4 月前 阅读(692) 评论(0)

首发富乐山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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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四川)

那年秋深,霜气初凝。伊忽提议:“去绵阳富乐山看菊展。”我自然应允。于是二人驱车向富乐山行去。

车至富乐山,便弃车登山。山道蜿蜒,石阶上苔痕斑驳,踏上去有些湿滑。伊走在前头,衣衫微动,不时回首,眸光里映着山色。我随后而行,看伊的长发在秋风里轻扬,如蝶须般颤动。路边的菊已零零星星显现,黄白交错,在苍褐的山岩间格外分明。伊蹲下身,看一朵半开的黄菊,指尖轻触花瓣,却不采摘,只是看。

“菊花真是倔强。”伊忽然说。 我笑问何以见得。 “它偏挑这萧条时节开放,不是倔强是什么?”伊站起身,继续前行,“不与百花争春,独守寒秋,岂非自讨苦吃?” 我默然。伊的言语总是如此,看似说花,实则道尽人间事。

行至山腰,菊丛渐密。展区布置得极是雅致,各色菊花盆栽依着山势陈列,或聚或散,看似随意,实则颇具匠心。白的如雪团堆积,黄的似金钿散落,紫的若晚霞片片。更有一种绿菊,颜色罕有,花瓣蜷曲如云纹,伊伫立其前,凝视良久。

“这绿菊倒像古玉,温润中透着冷气。”伊说。转而问我,“你可喜欢?” 我其实素来对花无甚研究,只囫囵应道:“你喜欢的,我便喜欢。” 伊睨我一眼,似笑非笑:“这般敷衍,不如不说。”

我们遂不再言语,只并肩漫步于花径之中。游人来来往往,笑语喧哗,而在我们之间却有一种奇异的静默在流动。伊时而俯身嗅花,时而极目远眺,山下的城市在秋岚中若隐若现。我则多半在看伊——看伊如何看花,如何行走,如何在这秋光里成为风景的一部分。

在一处僻静角落,我们发现了几株野菊,生得瘦小,花色也淡,远不及园中培育的那般丰腴艳丽。伊却格外钟情,看了又看,竟有怜惜之意。 “这些没人照管的,倒活得自在。”伊轻声说,“不争奇斗艳,不讨好谁,就这么开着,谢了也就谢了。” 我心中微动,欲言又止。

午后日光斜照,给菊瓣镀上金边。我们坐在石凳上小憩,伊从包中取出自备的茶水,两人分饮。茶已微凉,菊香混着茶香,别有一番滋味。此时山风乍起,花浪起伏,宛如五彩波涛涌动。伊忽然握住我的手,却不看我,只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

“明年菊展,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同来。”伊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我握紧伊的手,道:“自然要来,年年都来。” 伊终于转头看我,眼中光影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微微一笑。

而今又是菊展时节,我独坐富乐山亭中,看漫山秋菊依旧绚烂。游人来来往往,笑语喧哗,与当年一般无二。石阶、菊花、秋风,一切如故,唯独少了那个看菊的人。

山下城市已变了许多,新起的高楼切割着天际线。我试图寻找当年与伊同坐的那条石凳,却遍寻不得,想必是拆了。唯有那几株野菊还在老地方,岁岁枯荣,无人问津。

暮色四合时,我起身下山。经过那丛野菊,不禁驻足。它们还是那般瘦小,那般不起眼,在秋风里微微颤动。我忽然明白伊当年为何独怜此花——它们不依赖谁的眷顾,不同谁许诺,只是自顾自地开着,谢着,年复一年。

人生聚散,原不如花开叶落之有定期。

2025/11/01夜于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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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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