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双洎河之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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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哪个夜晚对我影响深刻,双洎河的平凡绝不会辜负每个月朗星明地长夜。
一通电话,我便乖乖地从古都赶到新郑……嘻嘻,谁让俺属于“领导抬爱老板放心集好几个宠爱于一身之人”呢?新地方,新环境,新的开始。这难不倒俺,北上广溜达过,藏黔鄂咱也驻足过。何况现今之中原大地,更不足为虑。
白天在河滩风吹日晒,没办法,白天属于生活,夜晚,对,只有晚饭后的夜是属于俺,其实也不全属于俺,应属于每天喧嚣过后像俺一样自我麻痹地人们,通俗点吧,就是阿Q先生最常用的法子。奈何迅哥不在了,不然他的笔下应有我一份子。
好了,说说双洎河的夜吧,刚到此处时,双洎河总给人一种黏糊糊,看不远,看不清,浑浑噩噩的错觉,仿若一碗吃了一半的炝锅面,啥都有,又啥都没有。好在大风扭转了这种局面,一夜大风不仅清空了枝上残留枯叶,也清空了皱巴巴的夜空。久违的星子,肉眼可见地清晰明了,一闪一闪地清空了眯了许久的浊泪。光秃秃的杨树枝不仅把自己打扫干净了,也顺带扫尽了榕树的枝桠。只有七叶树与垂柳依旧斗志昂扬。冬风不吹,杨柳不瘦,柳条从春姑娘的麻花辫到牧羊人的长鞭,无需修剪,只要一夜北风。
一棵树抖掉落叶,才能看清它的曲直高矮,星空拂去阴雨雾霾才能在大熊星座里找到属于它的北斗七星。此刻我就在寻找,透过榕树粗壮的枝叉,拨开垂柳纤弱的辫梢,细细找寻,不是找寻郑庄公春秋小霸的契机始末,不是找寻双洎河的传说由来,只为每天碌碌无为之后的片刻宁静。多少年来,从纳木错夜空的神圣空灵到沪上外滩的醉纸霓虹,从灞水河畔的别离戚戚到西子湖畔的婉约缠绵……从四季葱郁的柳江到故乡门前的小河沟。当生活只剩机械般的脚印,所有章法和逻辑也就没了意义。
看清别人可能只需一件事 ,看清自己却需一辈子。许多时候我们都明知自己的斤两,只是自视甚高,也不愿去承认。此刻,双洎河有月影,有树影,有高楼里的点点灯火。就是没有星,哪怕是最亮的天狼星也毫无影踪,听人说地上的人有多少天上的星就有多少。我也曾在给大伯守夜的晚上这样写到:
一颗星都是一个人
活着的 逝去的
人认识星
人是活着的星
星不认识人
星是逝去的人
我们能否再见
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的乳名很亲
小时候的星空很亮
长大后,认识的星多了
星空却暗了
今夜,月光如水
夜空多了一颗星
一转眼,属于我的三十几年过去了,那些记忆中的人一茬茬离去,去的多了,星空也就乱了,星空一乱,人心也就跟着乱,心一乱,生活也就变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了。想起小时候,小时候门前的小河沟清澈透亮,里面不仅有月也有星。每每有红白喜事,人们就去门口的河沟挑水抬水,浅浅的小水潭清澈见底,一担一担的水被挑走,水潭的水似乎怎么也舀不完。月亮在水里一次次被葫芦水瓢打碎,又一次次重新组合,星子被急促的脚步一次次赶进沙子又一次次钻出沙子。记忆中,水里就应该有月,有星,有影。直到离开家乡,直到扁担变成了水龙头。却再也没有见到故乡河沟里的月亮,星子以及用扁担挑水的人。
记得十几年前第一次去西藏,第一次来到纳木错,当时赶到湖边已是黄昏,在湖里看到了初升的月亮,星星,也看到扎西寺来此转湖的喇嘛。玛尼轮转一圈,水波便荡开一圈,草场的绿便更青一层,天空便矮一寸,直至被一口蓝色大锅压在草场透不过气。喇嘛说,转湖有助于修行,自己转湖已有十年之久,风雨无阻。多年后依稀记得那个夜晚纳木错的神圣空灵。比起纳木错,其实我更愿意接受双洎河的夜,不为别的,单单几处高楼灯火;单单河畔稀疏的垂钓爱好者;单单依靠月光照亮而无路灯加持地河畔曲径;单单无人对着手机鬼哭狼嚎自我陶醉;单单没有广场舞的惊天动地;单单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生活……
初冬的双洎河是静寂的,静的只容得下月亮和树影,其实,最初我还为河里没有星子而略表遗憾,现在却在为河影里的灯火闪烁而欣慰满足。多好呀,岸边亮起的房子里定有一家人围在餐桌上吃着可口晚饭,聊的是一天的所见所闻。那间忽闪忽灭的房间里,定是有位年轻母亲正在和她上幼儿园的孩子做手工玩游戏。这家窗户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定是一个准备来年高考的孩子奋笔疾书……年少时以为都市霓虹是最美的,后来以为他乡灯火才是自己奋斗的目标,现在终于明白忙碌一天之后能有容得下内心片刻静寂的地方才是自己当前所需。恰恰双洎河就是如此,一弯弯拱桥把自己弯成月牙,一座座连廊楼阁把自己搁浅在垂柳的怀抱。复古式亭台塔道既有江南水乡的婉约端庄,也有商都的古老沧桑。河里看不到星子,映在河里的灯火恰好可以替代。心放开了,一切就都看开了,哪怕是自我麻醉,哪怕是真的成为下一个阿Q。
没有风的双洎河是一个站点,从黄浦江畔到纳木错湖,从柳江到汶水……从灞水到洧水,一路徐步,一路风霜。有风的双洎河也是一个站点,从黄浦江畔到纳木错湖,从柳江到汶水……从灞水到洧水,从一个沼泽爬进另一个泥潭,人世冷暖,有心自知。理清了生活脉络,生活也就有了逻辑。做自己该做的事,一夜大风可以吹走夜空的雾霭,攀升的年轮一样可以看淡现实的坎坷。今夜没有风,偌大的洧水公园只有我一个漫步之人,可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安详,即使偶有几声寒鸦鸣叫;偶有钓鱼佬发出的几声惊呼;偶有脚踏落叶发出的破碎之声……
仰望星空,天琴星的弦子清晰可见,回看西北,那个藏于大山深处的小河沟是否依旧水流潺潺? 当故乡越来越远,思念越来越沉。也就期盼着星空越来越清亮,因为清亮的星空不但能映进双洎河,也能映进大山深处的小河沟。
荒漠修改于:2025-11-26 22: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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