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夜影书

◉ 王綮（河南郑州)

夜黑了。

风撞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片呜咽，又贴着窗沿滑下去，像鬼手在反复抓挠。屋内一灯如豆，光晕蜷缩在桌角，不敢扩散。我坐在这里，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映出一点迟疑的指纹。

玻璃上浮着我的影子，看着很单薄，镜片后那双眼睛，始终不肯放松。短发根根竖着，像也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声音。我冲那影子咧了咧嘴——算是笑吧，可嘴角刚提起，就被寂静吞了下去。这屋子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外面黑得彻底，没有星，没有路，没有尽头。风不是吹来的，是嚎出来的，撕着嗓子，卷着枯叶拍打窗框，仿佛要逼我记起某个被遗忘的夜晚，某句未说出口的话。可我什么也不愿想。我只盯着玻璃上那个影子，她也在看我，不说话，也不逃。

手机忽然震动，我一颤，屏幕亮起，照见指尖微凉。那一瞬，玻璃、影子、光斑、窗外的黑暗，全都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真实，哪是倒影。我忽然觉得，我握着的，或许不是手机，而是这深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证词。

风还在叫。我没动。影子也没动。

我们对坐，如两个不肯认输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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