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准噶尔画卷（外四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新疆篇之五】

准噶尔画卷

诗‖李文学

风把戈壁铺成辽阔的苍茫

胡杨蘸着落日

写下金黄的诗行

毡房的炊烟轻轻缭绕

像系住白云的纤绳

羊群漫过绿毯似的草甸

蹄声敲醒沉睡的河漫滩

盐湖映着蓝莹莹的天

每片波光都藏着

太阳撒下的碎钻

连风掠过芨芨草时

都放缓了脚步

怕碰碎这满盆的璀璨

★戈壁上的生命独白

风是这里唯一的常客

反复打磨我的轮廓——

把茎秆压得更低

让叶片裹紧每一滴嘱托

不与沙丘争高

只把根须往深处摸索

像枚沉默的钉子

钉在荒芜的褶皱里

偶尔有雨，便张开水囊

接住天空漏下的稀薄

然后在烈日里慢慢消化

把苦涩酿成绿色的火焰

从不是风景，只是活着

用最朴素的姿态

回答风的诘问、沙的掠夺

证明荒芜里，也有生命的执着

★大漠辞

风把沙粒搓得很细

铺成望不到边的沙海

每粒沙都藏着

落日吻过的余温

胡杨站成千年的笔

在戈壁上写尽苍茫

枝桠指向苍穹时

抖落半袖星光

偶有驼铃从远处飘来

驮着暮色与苍茫

脚印陷进沙里

又被风轻轻抚平

只留一串串声响

在天地间慢慢回荡

★骆驼草

风把沙粒碾成齑粉时

我正把根，往石缝更深处扎

像一截被遗忘的缰绳

系住这片翻滚的黄滔

不盼春雨，不恋朝露

只等偶尔掠过的云

漏下几滴潦草的恩赐

便赶紧捧在叶尖，酿成绿茵

路过的驼队从不在意

我的矮小，我的沉默

但那些疲惫的蹄印知道

这寸寸枯槁里

藏着戈壁最烈的生命奇迹

★沙漠之舟

你把头颅举过沙浪的褶皱

像举着枚不沉的帆

风裹着滚烫的沙粒扑来时

睫毛垂成软盾，挡住混沌

只留双眼，锚定地平线的远方

蹄子碾过灼人的沙砾

每一步都踩得缓，落得稳

驼峰里驮着的不只是水囊

还有旅人攥在掌心的，对绿洲的念想

偶尔对着风长鸣一声

声波漫过死寂的沙海

竟把远方的微光，震得亮了亮

你从不说路有多远

只把高昂的姿态，刻进荒芜

仿佛只要这颗头颅不低

再长的沙途，都能踩成

通往希望的，遥远的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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