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年期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我把最后一粒火种,捂进了小腹
历史在隔壁,霍霍地磨牙
磨第三千次了。潮热说来就来——
像从古希腊的瓦罐里,泼出来的体液
盖伦的药方是凉的。可我的身子在滚烫
像一杆刚放过响的铳,枪管
烫着握它的肉
月亮那条河,说断流,就断了
河床干巴巴地,朝着天
他们把这叫“衰退”。这个词
爬过我的胸口,像旱季的地裂
可是,我前额叶的沟回,正一圈圈加深
接住外头的硝烟,和股市里
摔下来的、绿油油的尖叫
我不再为身体里那点激素,半夜坐起来了
但我为穿西装的刀子,惊醒
他们把世界,订成一本硬的说明书
把我的卵巢,我的潮汐
写成一节需要被修正的病句
一股热浪,翻过我的锁骨
那是我外婆,我外婆的外婆
递过来的火把,还没熄
所有新规矩的立起来,都要先
烫平几个女人的掌心
我的身子静下来了,像打完仗的野地
可我的耳朵醒着,比雷达醒
我听见草籽在土里翻身,听见
生存的法则,它换了副喉咙
在玻璃大楼里清嗓子
原来不是退场。是老天爷
给我,咔哒一声,换了一档
在这人吃人的、亮堂堂的日子里
我干枯得这么清醒,像一根针
像苏敏,把方向盘
拧成了自己的脐带
像所有咽下去的呐喊,在肚子里
慢慢攥成了石头
在潮水退下去的那几分钟里
咚,咚,咚
把我的沉默,和这片土地的沉默
捶出同一种闷响
良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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