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来自男人和他的雪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他在院里劈柴。雪来了，也不停

斧头举起来，雪就落进他领口

这是第一层潮湿。有点痒

像很久以前，一个女人用头发

搔他的耳朵

他接着劈。雪往斧刃上撞

噗，一声，就没了

柴裂开的声音，闷闷的

像从很远的地里传来

他的汗出来了。热汽顶着雪

在额头那儿绕一下，散了

这是第二层潮湿。

汗贴着旧衬衫，像一层新皮

他歇了，点烟。雪落在烟头上

吱——一下，

火也没灭，雪也没了

就剩下一点焦糊气

混着泥土和树心的味道

他看着雪把院子铺平

把他劈的柴盖住

把他刚踩的脚印抹掉

他没想什么。只是膝盖有点酸

那是雪，留在骨头缝里了

他拍拍身上的雪

回屋。炉子上的水，正好响了

屋外，雪继续下

地上，一堆湿柴

慢慢渗出水来。分不清是雪

还是汗，还是木头自己哭

良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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