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走在冬天的雾里

◉ 姜孝春

雾很大，满眼都是乳白色的烟云。那乳白色飘渺着，散漫着，然后无头无绪地围困你，缠绕你。你走近她，她却静悄悄地向后退去；你退回来，她又悄无声息地尾随而来，让你永远无法走近又无法远离，只好就这样置身于她的包围之中。
这是冬天的某个夜晚，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这样陷入漫无边际的乳白色包围之中，找不到道路，失去了方向，只能凭感觉朝家的方向走去。那乳白色的雾气打在脸上、身上，用手一摸，脸和头发都湿漉漉的。天儿并不太冷，走在这湿漉漉的冬天的夜里，仿佛走在春天的细雨之中。
其实东北的冬天，有雾的时候是很少的，但不知为什么，这场大雾却突然降临在这个冬天的夜晚。置身于这乳白色的大雾之中，仿佛置身于仙境里，让人飘荡，让人幻想，让人心中生出飞翔的渴望。这时候，方向已不重要，道路已不重要，你会随着那乳白色的雾气轻轻融化，变成雾气的一部份，飞舞，盘旋，然后轻轻地随着那乳白色的雾气飘散。
这时候，你也许会想起一些人，想起一些往事，他们从乳白色的雾气中走来，然后又迅速地从你眼前消失。一只童年的麻雀，轻轻地在你思维的小路上跳来跳去，然后“腾”地一下飞走了；一株少年的野鸽子花，静静地开在你的心田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然后又“忽”的一下消失在时间的断崖之上。
这时候，你仍然没有忘记朝家的方向走。家，仿佛一盏灯，高悬在这乳白色的雾气之上，温暖，明亮，你一次次撞开那乳白色的雾幕朝她走去，又一次次被那乳白色的雾气包围，只好这样，反反复复地深陷在这乳白色的迷茫之中。这时候你开始想，家，果真那样温馨、温暖、明亮吗？还是那只不过是一种心中的理想。而你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就这样走在漫无边际的迷雾之中。
不知什么时候，那乳白色的雾渐渐淡了，道路、树木、浑黄的路灯，又开始模糊在视线之中。你沿着脚下的道路，一步步朝家中走去，但你依然不能确定，那是不否真的是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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