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南粤寄情
举报◉ 王綮(河南郑州)
郑州的天气,这几日愈发寒冷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中雪。窗外狂风呼啸,扑簌簌地席卷而过,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瑟瑟颤抖。此情此景,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方的深圳,想象着那里依旧温暖的模样。母亲在那座南方的城市里,此刻或许正穿着那件红色的小棉袄,惬意地坐在洒满阳光的阳台藤椅上,脸上洋溢着笑容,与老友畅快地通着电话。
母亲的腿是今年九月不慎摔坏的。痊愈之后,便决定前往南方疗养。都说深圳的冬天温润宜人,不像郑州,昨日还残留着一丝虚假的暖意,今日就北风凛冽,仿佛瞬间换了一副面孔。道理我都明白,可心中那股空落落的牵挂,并未因此有丝毫减轻。
我每天都会和母亲通电话,每当听到她那爽朗、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我的心便会稍稍安定。然而,声音终究是虚幻的,挂掉电话后,无形的思念反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
母亲今年八十三岁了,当我说出这个年纪,旁人总会露出讶异的神情。她耳聪目明,一头乌发间,仅在鬓角处偶尔可见几根银丝,比起那些早已满头白发的老姐妹,她显得格外精神。母亲深谙医理,注重养生,性格又豁达开朗,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敬重与喜爱的焦点。有时我会想,她如今这般良好的身体和心境,或许正是在漫长而艰难的生活中,被一点点磨砺出来的。
我的父亲曾患病多年,后半生都在病床上度过。二十多个春秋冬夏,是母亲独自默默地扛起了所有的重担。熬药、喂饭、翻身、擦洗、按摩……这些琐碎又磨人的事情,她总是做得一丝不苟。父亲夜里时常突发急症,母亲从不惊扰我们,总是独自咬牙坚持,四处寻医找药。待到天明,我们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没事了”。母亲的双手,因为长年累月为父亲按摩,指节已微微弯曲变形,宛如老树的根,盘绕着岁月的沧桑。但她从未在我们面前抱怨过一句苦,倾诉过一声累。当我们姊妹几个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难题时,母亲只需三言两语的点拨,就能为我们拨开心头的迷雾。她的坚强,如同一座沉默的大山,为我们遮风挡雨。
然而,母亲的要强并非仅仅体现在忍耐上。在把父亲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属于她自己的时光,她也过得精彩纷呈。母亲喜爱写字,一方小小的砚台,一支半旧的狼毫笔,就能让她沉浸其中,消磨半日时光。她的字,虽谈不上严谨的法度,却自有一股潇洒飘逸的气韵,那是苦难也压抑不住的生命力的流淌。她也热爱跳舞,黄昏时分的广场上,在一群老人之中,她的步子最为轻盈,身段最为优美,仿佛在那被生活重压过的身躯里,藏着一个永远年轻、充满活力的灵魂。
前几日通电话时,母亲兴致勃勃地告诉我,她又结识了几位新朋友,大家一起写字,唱歌,还相约一同去跳舞。我在电话这头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明媚的笑脸,心中既感到欣慰,又隐隐泛起一丝酸楚。
春节临近,北方的寒意愈发浓烈,我对母亲的思念也与日俱增。我心想,是时候去看看她了。我要亲眼确认她是否真的如电话里所说的那般安好;我要紧紧握住她那双变形却依旧温暖的手;我要陪她在南国温润的晚风中悠闲地散步,就像小时候她牵着我的手一样。
这份跨越千里的思念,终究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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