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2025，迎接2026

◉ 许建忠

2025年的最后一天，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楼下的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屋里很安静，只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这一年做最后的倒数。小外孙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贴在枕头上，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忙碌和琐碎，都在这一刻，有了温柔的落点。

这是我退休在家的第一年。曾经熟悉的上班路，换成了每天往返于超市和家之间的短距离。清晨的超市里，早起买东西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像我一样的退休老人，都在来来回回的转着，看着，挑着，选着，总想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好的东西，尤其是每天早上的蔬菜。我随着人流在各种新鲜蔬菜和水果之间挑挑拣拣。冬天的蔬菜都比较贵，但贵也得吃。就算自己能将就，那小外孙女可不能将就哟。回到家，她已经吃过早饭在家自己玩呢，听到那一声带着奶气的“姥爷”，就把这一天所有的困倦和无聊都赶走了。

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小外孙女，陪伴她渐渐长大。两岁的她已经开始到处乱跑，又怕她摔倒。一直跟前跟后，时时提醒她小心。偶尔不小心摔倒了，也不急着去扶她，只是蹲在旁边，轻声说：“自己起来，再试试。”她就咬着牙，小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扑到我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鸟。那一刻，我常常会想，原来所谓“希望”，就是在这样重复而普通的日子里，看着一个小生命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坚强。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这些细碎的事情填满：做饭、喂饭、陪她玩积木、教她认字、背古诗，给她讲故事。她特别喜欢背古诗。两岁多一点就会背《静夜思》《咏鹅》《相思》《悯农》等古诗。两岁半以后就陆续能背诵《沁园春·雪》《将进酒》《水调歌头·明白几时有》等一些长古诗词。同时也喜欢自己翻看《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龟兔赛跑》等故事画册，还喜欢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故事。有时候我便顺着她的好奇心，把故事讲得更长一点，把自己小时候听来的、看过的，都一点点讲给她听。她不知道，她在听故事，我却在故事里，看见了自己的童年。她在背古诗词，我却在她背的古诗词里找到了成就感。

除了在家陪她玩，天气好的时候带她到外面去玩耍。小区的小广场，公园大广场，东湖景区都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戏水，玩草，赏花，玩滑梯，玩沙子，在大自然中呼吸新鲜空气，在玩耍中健康快乐成长。

有时候她也会淘气调皮，趁我不注意把花盆里的花和叶子揪光撒上一地，爬床上沙发，把裤子尿湿，要东西不给就哭鼻子，连续说了不听，大声呵斥后还是无济于事，我也会忍不住打她小屁股，她会哭着往我的怀扑，每每这时候会抱着她哄的同时感到很后悔，自责自己没有耐心，作为姥爷不应该去打她，哪怕只是吓唬也不应该。

等她睡着的时候，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我会泡一杯茶，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写一点短诗小文。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手机上，字都被照得暖暖的。有时候写得顺利，几句小诗一气呵成，读一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有时候写得艰难，一个词改来改去，怎么都觉得别扭，就干脆放下笔，走到阳台上，看看楼下的行人，看看远处的天空。有时候干脆打开窗户，把空寂和思念默默的丢进风里。

这一年，不管有多忙，也无论有多无趣，始终把对文学的爱好作为一种心情的寄托，笔耕不辍，坚持写作。在几个文学平台上，陆陆续续发表了一些自己的文字。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都是些记录生活的散文随笔，或是言志抒怀的诗行。并且坚持每天通过微信平台与文友同仁分享。得到群友家人朋友的点赞转发支持，有时候也会有人留言，说“写得很真实”“看了很有画面感”。我也经常会去翻看别人的作品，在那些陌生的文字里，看到不同的人生和风景。我们互相点赞，互相留言，隔着屏幕，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这种在文字里互相学习、彼此鼓励的感觉，让我在退休后的生活里，找到了另一种充实。

当然，日子并不总是热闹的。小外孙女睡着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不自觉地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年轻时加班到深夜，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心里却只有疲惫；想起父母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父亲喝点小酒脸就红，母亲则不停地给我们夹菜。那些画面，如今都变成了记忆里的老照片，一张一张，在脑海里慢慢翻过。回想前半生，忙忙碌碌，求学、求工作、求生活，流汗、流泪，痛并快乐着，现在仿佛一切回归自然，平静如水……

寂寞的时候，我也会觉得无聊。有时候翻开手机刷刷抖音，看看短剧，但刷来刷去好像也没有多大意义。慢慢地我学会了在无聊里，给自己找一点安静。我会整理一下书架，把以前没读完的书重新翻出来继续阅读；会反复去看自己写的那些诗文，再次体会当时的心境；会在阳台上种几盆花，每天给它们浇水、松土，看着嫩芽一点点冒出来；会坐在窗前，什么也不做，静静发呆，任由思绪自由飘散。慢慢的我发现，当你不再害怕寂寞的时候，寂寞也会变得温柔起来，它会让你更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偶尔，还会和几个老兄弟、老朋友约出来，在街角的小饭馆里小酌几杯。菜不用多，几样家常菜就好；酒也不用名贵，一瓶普通的白酒，或者几瓶啤酒，就能把气氛烘托起来。我们聊过去的趣事，聊各自的家庭，聊身体的小毛病，也聊对未来的打算。说到高兴处，大家都笑出声来，笑声在不大的饭馆里回荡。酒喝到微醺，话也多了，平日里不好意思说的话，在这一刻都变得自然起来。那种在醉意朦胧中，被朋友包围的感觉，让人觉得，这一生，虽然平凡，却也不算白活。借酒消愁，愁更愁。酒醉起心思，在朦朦胧胧中回忆往事，童年的天真无邪，青年时的壮志凌云，中年时期的无可奈何。也许是上了年龄，越来越喝不成酒，也不想喝酒了，身体受不了是一个因素，越来越怕喝酒了会回到过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体会欲哭无泪的遗憾。偶尔有情不自禁多贪了几杯的时候，胃里难受，心里难受，整个身体都难受，后悔当时没有管住自己，下定决心以后再不这样了，在下一次遇到酒时，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克制自己，能不喝尽量不喝，能少喝尽量少喝，把难受和痛苦都装进酒瓶里，给自己留下清醒和舒服。

这一年里，每到重要的节日——年三十、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都没有忘记去祭奠父母。提着父母爱吃的点心和水果，到他们的墓前，上香，烧纸。跪在坟前，跟父母说说家里的情况，说说小外孙女的趣事，说说自己退休后的生活。说着说着，眼睛就会湿润。父母确实已经不在了，但过去的往事一件件，一桩桩历历在目。父母一直活在我的心里，活在我对他们的思念里。上一次，思念就加重一次，自责和内疚感也会随之而来，需要时间慢慢云淡化。

2025年，就这样，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小外孙女的笑声里，在文字的陪伴里，在和朋友的小聚里，在对父母的思念里，悄悄地走到了尽头。这一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有很多让我感动的小瞬间。它们像一颗颗不起眼的小石子，铺成了我退休生活的第一段路。大大小小凑成了回忆往事的文学记录，印成了难以忘怀的真实回忆。

站在2026年的门口，我没有多么宏大的愿望。只希望自己能坚持该坚持的——坚持再多一点耐心照顾陪伴好外孙女，坚持在有灵感的时候多写点东西，坚持偶尔和朋友聚一聚，坚持在节日里去看看父母。也希望自己能做好应该做的——照顾好家人，也照顾好自己。在平凡的日子里，在重复的烦恼中，试着去发现隐藏在其中的快乐。

我知道，生活不会因为新的一年到来，就突然变得完美无缺。烦恼还是会有，身体也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但我希望自己，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学着看开一点；遇到烦心事，就学着找个方式排解。多和家人说说心里话，多和朋友聊聊天，多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孤独寂寞的时候，多看看天上云，多看看远处的山，学会听风声解雨意，学会在顺其自然中释然。

新的一年里，我希望自己身体健康，少一点烦恼，多一点开心。看开一切，看淡所有。不自寻烦恼，不自欺欺人，不无缘无故的生气，尽量少发脾气，该吃吃，该喝喝。注意天气变化，注意保暖，尽量少感冒，不吃药不打针。坚持抽出时间坚持适量运动，增强体质。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生活充实有条理，严格要求自己，传承良好家风家训。

2025，再见了。谢谢你，让我在退休后的第一年，学会了与自己和解，学会了在平凡中寻找温暖。2026，你好。我会带着这一年的收获和感动，带着对生活依然不变的热爱，慢慢走下去。在重复的日子里，活出不重复的心情；在陪伴小外孙女快乐成长的过程中享受天伦之乐，在普通的生活里，活出自己的小小光亮。不给自己添堵，不给子孙添乱，活出质量，活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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