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当时只道是寻常

◉ 孔繁明

《当时只道是寻常》

日子是忘了放盐的汤，
工作是一本永不完结的书。

你说通勤是奔波，
加班是煎熬，
而能回家的夜晚，
又“浪费了一天”。

你说等熬过去就好了，
却没留意，此刻——
咖啡冒着热气，
云正路过窗外，
楼下的小孩为一块糖欢呼。
你只盯着手机，等待时间辜负。

你把这间出租屋、这盏不亮的灯，
叫作过渡、将就。
你总以为好日子，
在更远的地方，在某个未来之后。

却不知命运的温柔早已在此刻埋伏：
你还能为一句话流泪，
为一场雨发呆，
为一段关系纠结，
为一个梦不甘心。

当有一天你不再谈喜欢与梦想，
只是将任务一项项完成，
你会怀念这个还能为不如意而难过的自己。

生活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才开始。
它正在你嫌它不够好的每一天里，
完整地展开。

我想握住你的手，
让你看看未凉的饭，
路过的晚霞，
那句“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但你摆摆手，说懂又如何。

于是我咽下话，
像藏起一片刚落的雪。

等真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方，
你再回望这个在灯下
抱怨、叹息、做梦的自己。

你会轻声说出，
那句迟来的话：

“原来那些我认为一无是处的日子，
竟是一生中最被温柔对待的时光。”

只是那时，
你已不能把今天，
再走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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