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选举当开调查会

◉ 楚旺群（河南荥阳)

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碾子，被晒得滚烫。楚旺群夹着本卷了边的《毛选》，蹲在碾盘旁，看着村委会墙上贴着的换届选举公示，眉头拧成了疙瘩。

公示栏前围了不少人，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像风里飘着的麦糠。

“瞅着没，还是那几个老面孔，换汤不换药。”

“嗨，选举就是走个过场，内定都定好了，咱老百姓也就是凑个热闹。”

“可不是嘛，选谁不都一样……”

这些话像针，扎得楚旺群心里发慌。他年轻时当过村里的文书，最晓得“选举”二字的分量——那是乡亲们把信任攥在手里，投给能为大家办实事的人。可如今，怎么就变了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翻开手里的《毛选》，指尖划过那行被红笔圈了又圈的字：“开调查会每次人不必多，三五个七八个即够。必须给予时间，必须有调查纲目，还必须自己口问手写并同到会人展开讨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望着远处连绵的邙山，忽然想起几十年前，老支书领着大家开调查会的光景。那会儿村里要修水渠，老支书揣着个笔记本，挨家挨户找老农唠嗑，在打谷场上开小会，听大家说哪段渠该绕开祖坟，哪片地的庄稼不能淹。末了，水渠修成了，浇着全村的田地，也浇暖了乡亲们的心。

“老楚，你蹲这儿半天了，琢磨啥呢？”路过的王大伯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旺群把书递过去，指着那行字：“老王，你瞅瞅，当年老支书搞调查会，不就是照着这个法子来的？要是这次换届，也能开几场这样的调查会，听听咱老百姓的心里话，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说‘走过场’了？”

王大伯眯着眼瞅了瞅，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谁愿意费这功夫？”

“功夫怕啥？”楚旺群的嗓门陡然高了些，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毛选》里还说了，没有满腔的热忱，没有眼睛向下的决心，没有求知的渴望，没有放下臭架子、甘当小学生的精神，是一定不能做，也一定做不好的！咱选干部，选的是能扛事的人，不是摆样子的人。不开调查会，怎么知道谁真为老百姓着想？怎么发掘那些藏在乡里的能人？”

他的话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塘。围在公示栏前的人渐渐凑了过来，有人点头，有人沉吟，还有人低声附和：“老楚说得对，要是能开调查会，我也想说说心里话，咱村的果园，得找个懂技术的人领着干……”

暮色渐浓，老槐树的影子罩住了石碾子。楚旺群合上书，心里的疙瘩渐渐舒展开了。他想，明天就去找村主任，把开调查会的想法说说。

无论时代怎么变，求真务实的理儿不会变。他摸着书皮上的烫金大字，忽然觉得，这薄薄的纸页里，藏着能让村子焕新的力量。只要把调查会开起来，把乡亲们的心声听进去，这场选举，定能选出真正的当家人，给村里的日子，吹来一阵清清爽爽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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