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文蔚》

◉ 赵青松（南京)

在安徽寿州*的私塾
年少的你已将国事关顾
二十一岁秀才的功名
抵不过《扬州十日记》*的血污
你在县城开办阅书报社
要让新思想冲破封建的禁锢
又创立了天足会*
要为女性解除千年的桎梏

安庆藏书楼的演说*
是投向清廷的第一颗炸弹
与陈独秀组建励志学社*
让救亡的火种悄悄蔓延
南京强国会的密议*
虽遭泄露仍燃着不屈的光焰
武备练军学堂*的枪械
终成你斩断枷锁的利剑

岳王会*南京分会的旗帜下
你鞭策自己去创造美好前途
而后率同仁加入同盟会
将反清的誓言刻进龙骨
谋刺端方*行动的失败
让你不得以避走关外
于吉林的风雪中仍然在
为革命暗通声气资助钱财

武昌起义的枪声划破长夜
你星夜南下奔赴战场
从上海密运弹药手枪
为南京的起义增添力量
说服徐绍桢*举兵反袁
联手赶走了张勋的辫子军
中华民国第一军的军长印
是对你光复功绩的最好证明

安徽都督任上你铁腕禁烟
不惧英国军舰的凶悍
联名通电反对善后大借款*
直面袁世凯的高压手段
在二次革命的烽火中
你担任讨袁军总司令
在正阳关*的激战中
你身先士卒却遭到背叛

护法战争中你是联军总指挥
屯兵于湖北施南四川夔州*
北伐路上你执掌第三十三军*
转战皖地与顽敌缠斗
蒋介石清党的时候
你毅然通电反对将正义坚守
在寿县开办的学兵团*里
你接纳进步青年播撒革命薪火

九一八的炮声惊醒山河
你怒斥不抵抗的怯懦
抗战期间屡次请缨而不得
但仍然为联合抗日呼号奔走
你一生两度被国民党除名
鉴于声望又两度恢复党籍
不改的是反清讨袁抗日的正气
是始终清廉自守的风仪

在一九四七年的上海
你终于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五十年的革命生涯*
写尽了一个爱国者的肝胆
从一个藏书楼的书生
到北伐时驰骋疆场的将军
你的名字如皖山挺秀淮水长流
永远闪耀在中华民族的汗青

*注：柏文蔚的故里是今安徽淮南寿县南乡柏家寨。寿县古称寿州。
*注：明末王秀楚所写关于清兵在扬州屠城的一本约八千字左右的史书。当时率领军民抗清的是民族英雄史可法。清兵屠城共杀了约八十万人。王秀楚是屠城的幸存者。
*注：1899年12月由英国立德夫人在上海发起成立的，旨在反对妇女缠足、提倡放足的民间社团组织，称中国天足会。柏先生等人创立的天足会应是响应其号召而为，可视作其分会。
*注：指1903年由陈独秀等人组织的在安微安庆藏书楼（在今迎江区孝肃路252号）的集会。
*注：青年励志学社是1902年由陈独秀、柏文蔚等人在安庆成立的革命团体。作为安徽最早的爱国民主团体，该学社的成立拉开了安徽近代革命的序幕。
*注：指柏先生等人于1900年在南京成立的强国会密谋反清，事泄后柏先生走安庆。
*注：此指安徽武备学堂下辖的安庆武备学堂，由清廷出资于1904年兴办，1905年秋停办。地址在今安庆大观区菱湖南路128号安庆师范学院菱湖校区内。
*注：1905年2月由陈独秀、柏文蔚等在安徽芜湖成立的反清革命团体，以陈独秀为总会长，总会设于今湾沚区六郎镇新港村的关岳庙。
*注：全名托忒克·端方，时任两江总督。柏先生时为南京第三十三军管带，1906年谋刺端方，事泄后离职。
*注：广东番禺人，时任南京新军第九镇统制，经柏文蔚等革命党人劝导后起义，光复南京。
*注：指1913年北洋军阀袁世凯政府为取得帝国主义在财政上的支持，铲除异己军事力量，以办理辛亥革命“善后”为名而向帝国主义列强举借巨额债款一事。
*注：在今寿县西南。
*注：施南府，清置，府治今湖北恩施。夔州府，唐置，府治今重庆奉节。
*注：1927年1月组建，柏先生任军长，1928年1月柏辞职，同年冬该军散编。
*注：柏先生原打算在家乡开办学兵团，为第三十三军输送后备力量，在他辞去军长后同月，学兵团依旧开办，只不过成了培养军事革命人才的地方，该组织历时五个月。
*注：可参阅柏先生临终前的两部著作：《柏文蔚自述》和《五十年经历》。

2026.01.29

王綮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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