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送儿行

◉ 赵进华（山东郓城)

送儿行
赵进华
那一年，武装部的操场停着绿皮车
脱下便服，你换上松枝绿
大红花在胸前颤动时
忽然挺拔成白杨的模样

没有眼泪，只有风
不停地吹着两代人的眼眶
你抬起右手，忽然想起
这还是第一次向我敬礼

“到部队好好干——”
我的话被汽笛声拉得悠长
你从车窗喊出的誓言
缀成了我往后岁月里的星光

大学生入伍的补贴下来了
壹万多元，抵不过你信上说
“手掌磨出星的形状”
洪水中，你托举起颤抖的故乡
总理握过的泥手，三等功的辉光
轻轻覆盖了险些被冲垮的堤防

如今“光荣之家”的牌子
守着空了一半的堂屋
我时常擦拭，直到它亮成
另一枚军功章。等梧桐叶再黄几遍
或许会有个少年，接过行李
走向比地平线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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