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疼了》

◉ 若初（辽宁)

妈妈病了，我的心，疼了。

这几天在病房里，妈妈见我为她忙前忙后，便反复念叨着：“老了，以后就成你的负担了”。我笑着逗她：“你当年抱着体弱多病的我顶着寒风天天跑医院的时候，觉得我是您的负担了么？”妈妈不说话，把头侧向窗外，若有所思。

我在淡淡的灯光下，突然发现，妈妈的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出了几根白发，眼角不经意间又多了几道皱纹，她再也不是我记忆里那个精力旺盛、意气风发的女子，再也不是那个我曾经无比依赖、没有任何困难能难倒的妈妈了。

妈妈老了，随着她和老爸的身体逐渐出现各种问题，在内心深处，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我总被一个不愿与人诉说的秘密困扰着，那就是越来越怕失去他们。这个秘密会让我想到四年前的某个清晨接到的那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告诉我“外婆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无法言表。外婆是陪伴我童年时光最久的人，也是我童年的温馨画面里出现频率最多的人。我还记得自己那天如何握着外婆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捂热，纵使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地落下，可是外婆那双曾经无比温暖的手，那双曾在我的童年无数次抚过我的头顶和脸颊的手，我却再也捂不热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死亡的无奈和失去至亲的可怕。于是，看着渐渐老去的父母，便想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尽可能的对他们好些，再好些。

此时，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她是笑着进去的，纵使她插着胃管看起来极其不舒服，她还是担心的怕吓到我，一再告诉我她不怕疼，让我不要害怕，更不要哭。虽然从入院那天起，就等着这个时刻到来，但此时，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我的心，还是撕裂般的，疼了。如果可以，多想替妈妈分担一些疼，就像小时候，我生病了，她想替我分担时一样。

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努力不去猜想手术的种种画面，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她平日里做饭的样子、唱歌的样子、跳广场舞的样子，劝我不要熬夜看手机的样子，还有眉飞色舞的跟同病房的阿姨夸她女儿时开心幸福的样子………

妈妈老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唠叨了，她开始健忘了，她蹲下再起身时不再那么利落了，我反驳她的意见时，她变得沉默了。可是，她看我时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柔软，一样的温暖，一样的亲切，让我无限的依赖，给了我全世界给不了的安全感。也是她的爱，让我从一个只会在阳光下自由欢笑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可以在风雨中坚强勇敢的大人。于是，我学会了雨天为自己画太阳，学会了积极向上，学会了，不再忧伤。

妈妈病了，我的心，疼了。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着，我知道里面那个最好的医生会给她最好的救治，我知道，她很快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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