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外二首)

◉ 沉默之声

老片回顾：早春二月
文/石子赵阳

早春，铺面尚未打开
石桥上有油伞晃着
小提琴赶着五四青年的黑褶裙
陶岚的衣领高竖
手里卷着什么

肖涧秋在船头让风吹起围脖
长衫挲挲
手里的橘子暖融融的
小镇是只木盆，来，歇脚
泡个脚吧

二月的柳芽发了
在镇小学任教的涧秋去看望朋友的遗孀文嫂
文嫂的孩子怯生生地
大眼睛躲在身后

小镇有正楷似的毛笔字
是悬在门楼上的
行草一样的涧秋和陶岚
相爱了
涧秋常去探望隶书那样的文嫂
她一撇一捺都失了骨架
而涧秋要剑走偏锋
为拯救
欲与文嫂结婚

匾砸下来砸乱了涧秋的步伐了
匾
却直接把文嫂砸死了
小镇静悄悄的
除了酒楼里的窃窃私语
除了陶岚犟着脖子生气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涧秋捏扁了橘子走了
走罢走罢
到时代的洪流中去
多压抑的小镇！陶岚追出去
越过石桥
前头就是涧秋的渡口了

石子赵阳 于2011年12月6日作

贵州爬岩鳅的饲养方法
文/石子赵阳

不耐高温，酷暑天可以利用风扇
吹水面：通过蒸发带走热量
补水使水硬度增高，这个它喜欢
它在碱和硬的水里跳跃，像飞
缸底铺ada泥，灯光照射，促使绿藻生长
放少量珊瑚砂，中和泥的酸性
在泥层上搁置多块鹅卵石
就能搁置争议：它们会在石上吸附
建议使用瀑布过滤器
强有力的水流使它们舒服
再添一只静音气泵，单头的就可以
砂头放在过滤器的出水口下面
水流会把气泡打细
你不必喂食，这是最懒的方法
它们吃着光线和泥滋养出来的绿藻
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看飞翔

石子赵阳 于2013年04月29日 作

直播间：吃掉一辆单车的全过程
文/石子赵阳

她弃下未上锁的单车走了
蓝色的单车无所依靠，靠着我的胃吧
倘若饥饿能宽恕我的獠牙
就让我去咬吧
我咬它的坐垫，留着她的温暖
支撑它的弹簧，我厌恶
充填它的海绵，我也讨厌
就这么咬着。原谅门牙的松动吧

车把手犹如一根狗的练牙棒
咬得疼死了
好不容易吃掉了它的北方或南方
这会儿咬它的响铃，她曾按动过
咬它的车轮，轱辘似的，曾把雨水汲上来
运到一个干涸的地方：庄稼茁壮成长
接着咬它的车链，撒上孜然粉
拖垮着我，带动着我，脱链着我
最后咬它的踏板
原地的脚步，悬空的脚步
远远地逝去了

石子赵阳 于2021.9.16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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