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人族与人类

◉ 孔繁明（上海）

人族与人类

人族从不是独一的称谓——
是演化的荒径，
是古猿沉落的骨，
是黑猩猩与倭黑猩猩
同根却干涸的血。

人类是孤悬的果，
在时间末梢
独自垂落。
母亲掌心的温度，
石刀划破荒野的哨音——
都还在。

神话里人首蛇身的影，
不过是远古残存的幻象。
那些异化的骨骼与生存，
是人族向世界
最后的叩问。

它们在岁月里分叉、寂灭，
千万年跋涉，
终归于尘土，
仿佛从未存在。

只剩我们，
驮着全族的死与未死，
独行于世。

不是胜利者，亦非送葬者——
只是最后一片
不肯坠落的叶。

血管里流淌着
无数熄灭的名字，
与它们未曾活过的
另一种人生。
三百万年沧桑，
才磨出这点温柔。

追问起源——
世间从无答案。
只有一声悬在风里的叹息，
和长夜尽头，
那声微弱却固执的呢喃：
“再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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