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古巷风月骨（三步）

◉ 孔繁明（上海）

一、古巷风月骨（古风歌词版）

暮色咬住老檐的朱红
素衣书生走进巷子，鞋带松了半程

胸中山河是没干透的墨
灯火一晃，就染上袖口的尘踪

青砖缝里塞过旧词
酒泼上去那年，至今还潮在墙缝
乱世过客，一身都是借的
袖里半块干粮，半张没盖章的公文

风月不是让人看的幌子
骨头太沉，借灯影才靠住墙根

眼底有北边的灰，夜夜飘过来
灯下有人递酒，手腕一道烫痕
把“家国”两个字在舌底咬碎
落笔时，胭脂半滴，刀锋半寸

酒肆角落有人脱了长衫
圣贤书垫在桌角，压着三粒花生
那些憋了一整天的话
全揉进风月本子，唱到破音

街上人说醉鬼不配谈兴亡
只有那个没倒下的知道：醒着更沉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旧曲子还没完
碟子里花生剩五颗，酒瓶已经空
砚台下压着半页家书
字迹从“回不去”开始歪
歪到认不出，那就是归无从

二、古巷风月骨（现代解构版）

雨的齿痕，在老檐铁红的皮上
一直咬到暮色发黑。
巷子窄，晚风往里灌
有人走路不带伞，
脚印湿了一半。

怀里没有山河，只有一张
折了四折的纸，上面铅笔印
淡到要贴着灯才看清。
经过谁家窗户，光晃了一下
就把手上的灰，
抖在青砖的豁口上。

墙缝里塞过纸条——
酒泼上去，字就化了。
那年头的人都一样：
袖子里半块干粮，
半张没盖戳的路条。

风月不是摆件。
骨头重，灯影薄，
找个地方靠一靠。

往北看，天黑过三次。
旁边有人把温酒推过来，
碰杯不碰眼神。
把“家国”两个字咬碎，
混着酒咽下去。
咽完写几个字——
头半行像胭脂印，
后半行像刀尖。

酒馆角落，有人把外套脱下
搭在椅背上，留了三天。
书翻开扣在桌面上，
没人翻回去。
有些话卡在喉咙，
就揉进对面那只空杯的裂纹里。

街上的人说：这些人废了。
只有那个还没趴下的
知道废的不是人，
是时间。

晚风过瓦，旧歌还在放。
花生米剩七颗，
酒瓶空了。
杯子底下压着半封短信——
“回不去了。”
写了又划掉，
划掉又写。
最后一行歪得
像路。

三、古巷风月骨（现代重构版）

暮色漫上老檐的朱红
素衣书生踩碎巷弄残留的湿风
胸中半生未干的墨迹
在灯火晃动的瞬间，陡然洇开

不必问那些名字了
每块砖缝里都睡着
半阕被酒泼过的词
他像乱世里醉倒的过客
袖中还有半封未寄的荐书

填词的人把自己泡进酒坛
涂脂粉的手，袖里藏着半卷地图
风流不是附庸
是骨头太重，借灯影才站不稳

眼底有北方未散的烟尘
也有灯下红袖添的炭火
风月场里，他把“家国”两个字咬碎
和着酒咽下。纸上落笔
半是胭脂，半是刀痕

也有人在酒肆脱掉长衫
把圣贤书垫在桌角
那些说不出口的郁结
像碗底的沙，搁在曲子的换气处
——全塞进风月里

醉的人被笑堕落，醒的人藏得更深
晚风漫过青砖黛瓦
有人借一曲旧调，落笔题痕
墨色沉下去——
那是半碟花生，一壶浊酒
和压在砚台底下的，一封烧了半页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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