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不负如来不负卿

◉ 唐文飞（湖南）

西行的马蹄踏碎万重月色
耳畔总萦绕着你的声音
凡心暗涌
可我不能停留

那年西梁月满楼
我策马不回头
你倾尽江山，只换我一袭袈裟的柔软
我说色空万事休

我诵经的唇在颤抖
跪在大雷音的石阶上
问师尊：可否许我弃禅修
师尊低眉，莲花座上无声

我跪到石冷
终究没能说出那句
因为经卷尚未取回
因为苍生还在苦海中

于是我把你的名字
藏进木鱼每一声敲击里

八十一难，渡的是众生
也渡我心底那一座女儿国

翻开经卷
真经藏在你的眉眼

流沙河的水冷，火焰山的烟燎
不及你眼中一层薄霜
可我合十的掌，只能念一句
阿弥陀佛

悟空笑我禅心乱
八戒叹前缘难断
我只低头数念珠
颗颗都是你，颗颗化作佛号

十载西行，我始终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
取经，是我欠如来的
还你，是我欠自己的

大雷音下，真经万卷
我双手合十，三拜九叩
师尊问：可愿留在西天做罗汉
我摇头

袈裟落地那一刻
经文从行囊里散成雪
我捧起一捧
轻轻放下
敬过如来，转身东归

十载西行走了那么远
归来时才懂
归处不是长安
是你窗前那盏灯火

脱下僧衣
拂去半生风霜
策马重回西梁
月满如那年

你还在吗？
月满如那年

推开那扇门
你回眸，泪如雨下
我握住你的手
再没有松开

从此西梁故里
寻常烟火朝夕
灯下是你，窗外佛已远
我不再念经
只念你的名字

当年跪在佛前不敢说的话
如今坦然告诉你——

不负如来，我用十载西行还了
不负你，我用余生烟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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