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我的高考

◉ 唐文飞（湖南）

又逢一年高考

思绪回到八十年代的盛夏

那时的高考，与现在完全不同

一半同学连高考资格都没有

五月揭榜，预考成绩出来了

红纸凝着墨痕

一纸榜单，硬生生劈作两半

一半的人可以高考

另一半的人

就算高中毕业了

我们知道

这不是考试

稀缺的升学机缘

像一块蛋糕，就那么大

注定有人无缘分尝

那年七月，我踏入了考场

根据预估分数填报志愿

茫然择校择专业

不懂专业调剂

侥幸越过门槛

成为那个时代的幸运儿

落榜的同学

有的顶职上班

有的去了砖瓦厂

有的进了军营

有的远赴南国，从此再无音信

还有的，就在田埂上坐着

看了一辈子的云

我常想

倘若他们也有一张准考证

人生的轨迹又将如何

数十年光阴辗转，我同儿子闲谈过往

他问：当年为何不肯另寻出路？

我说：预考便是第一道关卡

关卡折戟，再无别的前路可赴

他脱口：这般规则，那也太不公平了

我没接话

他降生那年

预考早已废止

万千学子，都能从容迈进考场

可在我的那年盛夏

跨进考场之前

一半的青春

永远留在五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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