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哑巴师傅

◉ 符宁波（湖南澧县）

到老夫子门店，只有哑巴师傅一人在，也没有顾客，于是我开口问了他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他连忙向我比划，意思是他们都去吃饭了。

端午节来修脚，本来就是来碰运气的。我出门的时候，告诉夫人有人就修一下脚，没人就立马回来，左右也不误事。

哑巴师傅又问我喝不喝水，其实我早就告诉他不用给我倒水，但他每次都会坚持问我，有时候我摆手说不要，但他仍送到我手上。

到老夫子修脚已经有很多年了，店子的位置和店里的师傅一直没有变，店还是那个店，师傅依然是老板娘兄妹及老板兄弟，他们一直就是店里的支柱，定海神针，客流也都是老顾客。我近几年来的频率特别高，基本上是一月来二次，也办了卡，很方便。店里的师傅全部都给我修过脚，哑巴师傅的手艺绝对过硬，把脚放心交给他就行。

近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哑巴师傅给我修脚，于是我有心观察他，也会通过手势做一些交流，基本上顺畅。哑巴四十来岁，身材俊削，手臂有力，从外形来看，绝对是标准的帅哥。我不知道他是否结婚，反正在店里没有看到他夫人的蛛丝马迹，但我也不好问。

哑巴师傅除了不会讲话之外，其他的都还好。讲卫生，穿着打扮得体，头发不长，干干净净的，做事情是没有什么障碍，他有他的方法。比如，今天进门后不久，店子里又来了三位客人，哑巴师傅立马掏手机发信息，并做手势告诉客人马上就会有人来，而我看他发了信息，怕客人不知道，也出声告诉他们再等会儿。事实也是这样，两三分钟之后，老板娘就来了。

哑巴做事情依然有条不紊，不慌不忙。在我泡脚一会儿之后，他拿来工具，并一一铺开，接着换刀片，消毒，每一个步骤地认真。接着，他伸手指向我的一只脚，示意我抬起来，然后就开始审视这只不完美的脚，有什么问题，他也会一一指出，哪几个是重点，也会一一道明。如果脚保养得还可以，他也会伸出大拇指，若有地方变得恶劣了，他会发出着急的表情，摇头，摆手，嘴巴发出“喔喔”声，想说却又说不出。显然，他不太开心，而他的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自己，所以哑巴师傅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知道关心他人。

哑巴师傅修脚也是一丝不苟的，注意力专注，既便是去除足底的死皮，也是一样的，他的眼睛也就始终盯在那个地方，然后换一个位置。修完脚底，又修脚边，然后是修指甲，消毒等。

哑巴师傅希望自己的工作是最好的，希望自己的工作让客人满意，所以他在追求一种极致。他希望帮客人修去所有的死皮，希望把指甲修得既好看又彻底，尤其是对指甲长进肉里的处置，简直没得说了。我想，他应该是我见到的最负责任的师傅，如果换了另一个师傅，一般只会简单处理一下，哪里会管客人的指甲长进肉里后，走路会不舒服。

其实，我是害怕的，担心刀子深一点或者偏一点会划破血管，或者划到神经末梢，既出血又痛苦，但显然担心是多余的，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哑巴师傅的工作，还是有安全感的，只是每一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他并不知道客人是否敏感，同一个标准做事情，难免会出现问题，所以我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告诉他要修得浅一点，别搞得跟玩命似的，毕竟修脚的体验感也很重要。

哑巴师傅是文明的，他懂礼貌，他尊重人，也希望赢得别人的尊重，而赢得尊重的来源，技艺的高超是一部分，认真负责是一部分，打扮得体也是一部分，自律，良好的形象也是一部分。哑巴师傅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自食其力，凭借劳动实现个人的价值，也是值得骄傲的，是令人敬佩的。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没有资格去看不起人，有的残疾人比正常人做得还要出色，一点儿也不差。从哑巴师傅的身上，我看到了许多的优点，值得人们来学习。我也相信： 在困难面前，勇敢地踏出一步，向前走，总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

哑巴师傅，我还没问你姓啥名谁，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心里，我是感谢你的，也是尊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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