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国际华协湖北分会/第240期同题.端午.

◉ 胡华珍

湖北分会会长：胡华珍
湖北分会副会长：符宁波
湖北分会宣传部长：黄秀玲

策划/主持：胡华珍
收稿/编辑：胡华珍

上刊老师：赵学军

散 文：1篇

散文部分

1. 艾粽飘香 父爱绵长（散文）
文/赵学军（江苏）

时序入夏，南风送暖，一池清荷摇曳，满巷艾香浮动，端午便踏着浅夏光景悄然来临。故乡的端午没有喧腾的龙舟竞渡，只藏着人间最质朴的烟火温情。年年粽香与艾韵萦绕身旁，总让我想起父亲那份沉默温润的爱，朴素悠远，岁岁治愈着前行的我。

记忆里的端午，总始于父亲清晨的脚步声。天色微明，晨雾漫过村口田埂，裹挟着初夏草木的清润凉意，父亲便扛起镰刀，走向村外河滩与野地。采艾是故乡沿袭已久的习俗，长辈们都说，端午的艾草鲜嫩灵气，悬于门前，能祛秽纳吉，护佑阖家平安。

年少时的我，总揉着惺忪睡眼跟在他身后。带露青草漫过脚踝，细碎露珠沾湿裤脚，沁出一阵微凉。父亲俯身收割艾草，青碧的秆叶柔韧舒展，独特的草木清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他动作娴熟利落，不多时怀里便抱满艾草与菖蒲。从不会催促赶路，任由我蹲在路边追蜻蜓、拾野花，只偶尔回头轻声叮嘱：“慢些跑，路上坑洼，当心摔倒。”平淡话语里，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归家后，父亲将艾草、菖蒲一一理顺扎束，分挂在堂屋门框与厨房窗棂。碧绿枝叶随风轻摆，清雅香气漫遍整座小院，成为我童年端午最深的印记。晨雾渐渐散去，暖阳落在老屋青瓦上，也落在父亲忙碌的身影间，时光安然，岁月温柔。

悬罢艾草，便到了端午最暖心的环节——包粽子。母亲淘米洗箬叶，备好蜜枣、红豆与糯米，繁琐的工序则由父亲默默包揽。故乡偏爱清水粽，不添繁复馅料，只留粽叶与糯米的本真味道，一如父亲的爱，从不张扬，却纯粹恳切。

父亲包粽的手法沉稳又灵巧。两片箬叶轻轻弯折，便成精巧的三角漏斗，填满糯米、轻轻压实，几番翻转缠绕，再用棉线系紧，一个棱角规整、紧实饱满的粽子便成型了。他的手掌布满劳作留下的厚茧，纹路里浸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做起活计却格外灵巧。我常趴在灶台边张望，时不时伸手扯散棉线捣乱，他从不会责怪，只是笑着揉一揉我的头顶，耐心重新系好。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锅中清水翻滚，满锅粽子在沸水中慢慢焖煮。袅袅炊烟升起，粽叶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润，顺着烟囱飘向街巷。等待粽熟的时光满是期盼，父亲知晓我心性急切，总会提前捞出一枚，用凉水浸透，小心翼翼剥开粽叶。莹白软糯的糯米热气氤氲，他怕我烫口，细细吹凉后才递到我手中。

一口入口，软糯清甜，满是端午独有的烟火滋味。那时我只顾贪恋舌尖美味，从未留意，父亲总含笑望着我大快朵颐，自己却很少动筷。他总说不喜甜食，长大后我才懂得，哪里是不爱，不过是习惯性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儿女。

儿时端午，还有一样欢喜，便是父亲备好的五彩绳。集市买来的彩线鲜亮柔软，午饭后，我坐在木桶里沐浴，父亲就坐在一旁竹椅上，细细将彩绳系在我的手腕与脚踝。他动作轻柔，生怕丝线勒伤肌肤。乡俗有言，端午系五彩绳，可祈福避厄，护佑孩童康健。一根根彩线缠绕的，不仅是民俗的期许，更是父亲沉甸甸的牵挂。他不善言辞，所有疼爱，都藏在这些细碎的仪式与日常里。

岁月匆匆，我渐渐长大，离家求学、奔走四方，故乡端午的热闹也慢慢淡去。如今城里的端午，商铺里礼盒粽琳琅满目，街边艾草随处可见，却始终少了故乡小院里独有的暖意。

纵使相隔千里，父亲依旧守着旧时习俗。每到端午清晨，他照旧去野外采艾、悬于门楣，准时煮上一锅粽子。每次视频通话，总能看见门框上鲜翠的艾草，看见他依旧温和的眉眼。一遍遍叮嘱我记得吃粽、挂艾，好好照顾自己。

时光无声，染白了他的黑发，压弯了他曾经挺拔的脊梁。昔日能扛起风雨的臂膀日渐单薄，清亮的眼眸也添上岁月沧桑，可他的爱意分毫未减，依旧深沉厚重，温暖如初。

世人多赞颂细腻绵长的母爱，却常常忽略如山般沉默的父爱。父亲的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模样，而是日复一日的默默相守：是清晨一束青艾，是灶上一锅粽香，是腕间一缕彩绳，是年年岁岁从不缺席的惦念。他以平凡半生的坚韧，为我撑起一方安稳天地，包容我的年少任性，伴我成长，引我前行。

又是一年端午，艾香袅袅，粽韵悠悠。清风穿街过巷，满城夏意温柔。流转不息的艾香，恰似绵长父爱，温柔了我的岁岁流年，温暖了整段人生。

惟愿时光善待长者，愿父亲岁岁平安，身体康健。往后岁月，我亦以满心温柔，回报他半生守护。静候每一年端午清风，细品人间绵长温情。

作者简介：赵学军，笔名 江南泽国，江苏淮安人，祖籍苏州，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中共党员。1972年末，高中毕业后入伍，服役于南京军区守备第24团。1977年退伍，同年参加高考。1980年参加地方工作，90年代进入国家公务员队伍。爱好文字写作，作品散见于报刊，著有《似水年华》、《成长》中、长篇小说。

2026.6.1于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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