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六月
◉ 秋铃铛(陕西)
六月的风,见证过几场大事,
有时便故作成熟,
一棵石榴树,盛开着鲜艳的红花,
而皂角树,绿荚撑不起一件衣服的污垢。
它们暴露了季节,此时不过才是六月。
其实,不怪风的误判,
六月,拥有岐山塬上最丰厚的收获,
那些谦虚的麦穗,低头弯腰,
八瓣汗水浇灌出的粮食,
足以让土地炫耀一季。
六月,麦穗低下了头,试卷抬起了头,
十几年的苦读,就像用笔尖触碰镰刀的锋芒;
一个孩子从考场回来,
把笔扔进笔袋,把白天睡成了黑夜,
父母轻叩门扉,手升起又落下,
终没有叩响,不敢、也不忍打扰那久违的沉睡。
六月,也在经受炙烤,
曾经,用手温丈量过的田垄,
背负了一年期盼的庄稼,有丰收,也有歉收。
学子打开网络,分数像麦粒一样,摊开在屏幕上,
有的饱满,有的单薄,风一吹,就散了。
丰收固然欢喜,歉收并不意味着放弃,
他们依旧期盼来下一料庄稼,
土地总有馈赠之时。
六月的雨,不敢放胆任性,
它怕打落麦芒上的光,
也怕淋湿准考证上的微笑,
酝酿着、酝酿着,
天空实在托不住,
便疾驰而来,飞速而过。
人们总偏爱春天百庭芳,
可花开并不是春天的专属,
凤仙花染红母亲的指甲,
月季的刺勾住麦香,
花香冲进考场,
漫过土地,漫过拼搏的青春。
麦田是大地的考场,
纸笔是少年的良田。
周公的礼,融在麦茬的不屈里;
凤鸣声,栖在少年的笔尖。
除了麦子,大地也接纳玉米、水稻、苹果、药材,
手握纸笔,少年也能种出更多选择。
六月落幕,塬上的风翻过麦茬,
也翻过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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