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吃早点时的思想出走

◉ 允菲儿（广西桂林）

发白的阳光如洗旧的白衬衣，鼓起一缕清风吹拂在时钟上，清新中带点厚重，此刻已是8点45分，我与家里两个大点的孩子在一家新开不久的米粉店里吃早点。

店里的地板，是白色底，仿造着大理石花纹的瓷砖。餐桌材料是密度板，桌面亦是贴着仿造大理石花纹的表层。墙面是白色乳胶漆。整个空间虽然看起来是简单轻巧，但干净透亮。

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与两个孩子，以及开店的两位店员。店员呢？一位在前厅，一位在后厨。

记得刚进来时，透明的塑胶门帘厚重地垂落着，其中一块有个缺口歪斜，似是人流来回所至。现在一想，只是里外融合的生机假像。当时，我垂着头，看着泛清的透明胶膜反射着一些发白阳光的斜照，光滑透明的光泽如清泉般洒落在心上，觉得里面尽管有一些人，但是开着空调，整体应是清凉舒适。

可是推帘而入，一个“空”字首先扑面而来，却在还没有真正接触到我时，便就看到一位穿着红色围裙的中年妇女，如木头般坐在右侧第二张餐桌，吹着壁扇，受惊般抬头。蜡黄的脸色尽管底部有着点红，但整体黯淡无光，此时只有一缕愁思在刻画着她目前的全部状态。

她见到我们时，没有展露笑容，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站立，身子微曲，行动迟缓。

我有一瞬的迟疑，但已入店，店也在经营，我还是先开口，响亮地说：“3个二两红油粉，在这里吃。”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一脸疲倦，少有激情地走到工作区，拿起一个不锈钢碗冒了二两米粉，然后放在工作台面，又从台面下舀出一勺煮烂的黄豆，黄豆在此刻有些干涩的样子。然后，勺子又从工作台面上的另一个不锈钢碗里舀出一勺肉沫，肉沫凉凉的。最后，她再转身从她身后一个锅里舀了两勺有点发乌的汤。这时，一碗米粉基本完成。清清的汤，白白的细粉，浅黄粗大的黄豆粒，松散的肉沫，怎么也感觉不出热气腾腾的温暖。

我觉得有些失落，但也平和。回头跟两个孩子说：“你们谁先吃？”

孩子到底是孩子，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情绪波动，一直平常，就如之前几次来，里面有其他人员，店里气氛有着一些热闹，店员沉浸忙碌，食品也不断流动。

他们听到我问话，哥哥笑着快速回答：“妹妹先吃。”

我看向妹妹，她圆圆的脸蛋露出一点懵的表情，但马上反应过来，开心地来到我身边端走米粉去放配料。

米粉打完，我是最后一个。

后来，我端着米粉去放配料。配料区寥寥几个碗，分别放着葱、香菜、紫苏、酸白萝卜丁、酸豆角、海带丝，还有醋泡的青椒圈。青椒圈没有翠绿，葱与香菜干涩发黄，参杂几粒湿绿，有放冰箱沤一晚上开始发烂的模样。只有海带丝与酸豆角裹着几粒红椒碎，看着正常。最后，我只夹了一筷子海带丝，再舀了几粒酸豆角。为了调色增添食欲，就放了一大勺红油（辣椒熬制出的调味油）。

后来，我端着米粉与孩子们坐定，却隐约闻到一丝馊味。于是凑着鼻子仔细闻了闻刚放的海带与豆角，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味。顺便也看了下孩子们的米粉，他们年龄小，口味不重，只有几粒葱花与几点红油。

我心里有点嘀咕，但也开吃起来，夹了一根海带丝放进嘴里，味道确实有点不对。我想夹出海带，但店里干净，甚至没有看到垃圾桶。我想跟店员说道，但店里生意如此冷清……我一阵犹豫，最后默默把海带丝夹到一旁，挑着米粉吃。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外面。

店对面，自从去年下半年就有人过来摆摊。开始只有一两个摊位，后来慢慢就多了起来。摆摊的时间，也从只摆傍晚，最后到全天都摆。摆摊的东西，之前只卖凉拌菜，到现在，有蔬菜、水果、凉茶小吃，以及玩具与日用品。

一些时候咋看，似乎繁荣起来了。可细看，好些人之前并不摆摊，衣着甚至是光鲜的。特别有两三位妇女，看着像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

现在，摊位稳定，但人流量好像在放暑假时，就泻去了好多。而不远的大马路，车流也是断断续续，稀疏得狠。

曾听说，好多出来务工的人，在这几年都回老家去了，许多城中村，之前租房是一屋难求，许多本地居民看到如此现象，就纷纷贷款建楼。而如今，却是空房遍地。

只是，现在一放暑假，这种和缓生活的现象更为明显。就连奋斗多年有房产而在此定居的人们中，许多也会找空档回旋。

回观米粉店的清冷，我更多出一些了然。

我自己是开着店的，知道成本与利润的关系，知道货物流通与客流量的关系，知道物品利用率与成本的关系，同时，也知道商品的好坏对生意的反噬是如何。

我没有逃脱这种环境，以及这些条件下的规则与限制。我在接受好与不好，就如郁金香适合在寒凉的气温下生长开花；就如青瓜、辣椒、西红柿等，适合在温热的气候下生长结果；就如梧桐树在秋冬落叶，在春夏疯长；最终的最终，都在选择适宜的时候生发，在困难时收藏。

就如，此刻我觉得这早餐有些隔应，但为了不浪费，我选择把米粉吃掉，而配菜剩下。就如，我这餐早点在这里吃了，之后，我可能就不会再来，尽管我理解这店的状况。就如，隔壁象鼻山米粉店近一年以来的经营，都是在抖音促销，别人5元二两米粉，他那里打折至4.3元左右，还赠送凉茶、豆浆和米粥，以此维持良好的生意。

最终，我们没有走出绝对的好坏，都是在生活中，为了生存，学着压抑着自己在妥协；但也在生活中，冲着那么点生机，温吞地积极反抗着。

允菲儿修改于：2026-07-04 15:41:54

允菲儿修改于：2026-07-04 15: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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