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牌局
举报◉ 孔繁明(上海)
《牌局》
天花板上那盏坏掉的灯闪了三天,
没人去换。我攥着一张废牌,
汗把牌角浸软了。
“跟不跟?你说句话。”
我放下牌,说算了吧。
烟掐灭在牌面上,烫出一个小窟窿,
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牌扔进了抽屉。
那张被烫穿的
始终在最上面,每次拉开
都第一个看见它。
《渡口》
等船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在卖菱角。
壳上还沾着泥。我坐在石阶上剥,
指甲缝全黑了。
船来了。柴油味扑过来,
让我想起晕车吐在父亲大衣上的下午。
船尾犁开的水花是浑黄的——
浑黄得让我失望。
对岸的塔楼比想象的小。
下船时踩到一颗菱角壳,差点滑倒。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菱角的
还在石阶上剥,好像我根本没离开过。
指甲缝里的泥洗了三遍才干净。
那袋菱角我一颗没吃,
搁在窗台,第二天全干了。
《修补》
借书卡上,钢笔字笔画有力。
圆珠笔歪歪扭扭,挤在角落。
一行极淡的铅笔:“这页真好。”
我不确定那是写给谁的。
我需要补的裂口,浆糊刷上去
纸就皱了。用指腹慢慢碾平,
忽然想起爷爷书架上那本
被我撕坏又偷偷粘上的《水浒传》。
粘得乱七八糟,他一直没发现。
我放下刷子,泡了杯茶。
书摊开在桌上,风一吹
又翻到那页。“这页真好。”
在“好”字旁边,我拿铅笔
画了一朵极小的花。
只是觉得
有人留下回声的地方,应该
被看见。
海西文学网



评论前必须登录!
立即登录 轻松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