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观影

◉ 孔繁明（上海）

《观影》

灯暗下去，目光就有了重。
光束切开尘埃的浮游，
每一帧都不肯干透，
黏附着你迟缓的眨眼。

你往背影里陷。
字句从光栅的缝隙挤出来，
带着点动物般的湿热，
贴着心壁往上爬。

风景里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那种静，像一整场暴雨在天空悬停。
哪怕一粒灰尘落进光柱，
也会砸碎点什么。

角落里立着个人，
他理风衣领子的动作，
像极了你十年前的某个熟人。

你盯着他，突然成了被盯住的那个。
瞳孔里一阵发酸，别人的雪就开始下——
淹过脚踝，淹过锁骨，
最后从攥紧的指缝里，
滴出你自己的水声。

你忘了这是借用别人的肺，
正在费力地呼吸。
哪有什么退潮。
那些水渍全渗进了骨缝里，
结成盐，硌着你明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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