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隐痛的春天

◉ 孔繁明（上海）

《隐痛的春天》

不要再说那些了。
炉膛里的灰已经冷透，铁锤砸在砧板上，
连回音都带着豁口。

蹲下来，数一数地上断掉的钻头。
没必要夸耀，也笑不出来。
指甲缝里的血痂早就结成了暗红色的砂砾。

回头看一眼刚才爬过的绝壁——
风一吹，那些用命抠出来的脚印，
转眼就不见了。

正午的风雪其实没什么声音。
上一秒还能扛起原木，下一秒就喘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我们拿烂木板去补漏水的底舱，
自己却死死抓着同一根缆绳往下沉。

岸上没人看我们。

手心里的茧子硬得像骨头。
割不破，但也捏不拢东西。

这该死的冬天没有尽头。
找块背风的岩石靠着，把那几粒干瘪的种子，
塞进贴肉的口袋里。

别管什么指南针了，
认出哪块泥土还没有被完全冻死就行。
低下头，用生锈的镐头去刨。

就算明天真的开出花来，
根底下的土，也还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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