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冰箱的叹息

◉ 葛建民（浙江金华）

深夜拧开冰箱
白光扑出来
像一个人忍了很久
终于呼出那口气

剩菜还在昨天的形状里
青椒炒肉边角发黄
米饭一碗
表面结了薄壳

鸡蛋搁在凹槽
整整齐齐
壳里空了一小块——
像日子
从某个看不见的缺口
漏走了

冷气沿着手指往上爬
我把灯光关回门后
咔嗒
日子又合上了

冰箱在身后慢慢回暖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咽了回去

明晚打开时
冷气还会扑出来
剩菜又旧了一天

我在门的这一面
等那口气呼完
再把它放回去

关灯前
手指上的凉
又往骨节里
走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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