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风

◉ 孔繁明（上海）

入伏。铁皮屋顶在膨胀，
蝉声焊进午后的裂缝。
谁在收音机里念旧历？
——别信。

远方，有人把海水卷成绷带，
缠上岛屿的伤口，
说这是恩赐。
其实是某只手，在云层背面
练习握拳。

后来那阵风有了名字，
像赌徒摸到的最后一张牌，
它穿过菲律宾的碎帆，
在渤海湾的镜面上照了照
那些摩天楼，正把各自的倒影
钉进淤泥，比锚更沉。

它算了算自己的肺活量，
决定绕过胶东半岛，
贴着雁荡山的脊背，
像盗墓者蹭掉鞋底的土，
溜进徽州的祠堂，
偷走了檐角几片锈铃，
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它逃往北方的平原时，
并不知道：
这地界，晾衣绳上的旧衬衫，
早已习惯了盐和碱；
每一扇窗都装过飓风，
玻璃上只留下
指纹般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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