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桑多镇
◉ 曾化一
走进桑多镇
文/曾化一
四、五月迷蒙的江南,雨总是淋淋漓漓下个不停,肌肤和心情天天被浸泡在潮湿的空气里,都快发霉了。听说雪域高原有个旖旎小镇,立刻来了情绪,说走就走。
接待的导游嘉木嘉措长得很帅气,黑红的脸,卷曲的头发,很壮实。英语很溜,各地方言也都能冒上几句,经验丰富老道,知识面广,讲镇史也讲自然,也讲家族史。他说他不喜欢爷爷凶巴巴的,把牧民的羊拿来抵债。牧民家还等着羊奶喂孩子呢,父亲就偷偷的退了回去,挨打是肯定免不了的,还赶出了家门。挨打他理解,但他最不能接受赶出家门毒绝的做法。嘉木嘉措坦诚直白接地气的讲解,颇受大家喜爱。每个人不但进了小镇、进了故事,而且进了心。
"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他特爱唱歌。
大家笑他名牌从头武装到脚:雷鹏墨镜、苹果手机、鳄鱼皮带、尖头皮鞋。他哈哈大笑,他说小镇时尚风从他这里刮起的,他是源头。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鸟衔野田草,误入枯桑里″,这些经久传唱的诗句在脚未踏上这块土地之前,徘徊、萦绕,多少有些凄凉沧桑之感。俗话说得好梨子是酸是甜必须亲口尝尝才知道。桑多镇的天瓦蓝瓦蓝的,像一块儿蓝丝绒布,天高云淡,纤云无染,我摸摸脖子上的素绢,怀疑何时被风送到了天上。太阳灿灿的笑着,小风吹着,特爽。
寺院黄顶泛着金光,传出诵经声朗朗,此起彼伏。墙角边三个小孩儿围在一起扔石头、垒土堆。你们怎么不念经?几岁了? 他们笑而不答。又问,其中一个做了五的手势,三人低头痴痴的笑。一个单腿跪着的孩子,大胆地注视着我们,眼珠又黑又亮。他推了另外一个一把,三人笑着闹着,僧袍上沾了许多泥土。儿子小时候的影子在我眼前摇晃,好想拥他们入怀。突然衣角被拽了一下,愣神功夫三只小野兔逃遁隐去。孩子,穿着僧袍的孩子,我心里笑着说。
我们拾级而上。一股风火火的盘旋下来,粗壮有力的双臂紧紧抓住楼梯栏杆两侧,由于惯性,身子还是前倾,要不是脚牢牢的勾住栏杆,我们一定撞个满怀。
俊朗的脸上浮起红晕,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语气十分低沉,磕磕巴巴一再表示歉意。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坚持让他先走。背后我们又感到一股风的力量。他冲到院子,双手捧起小麻雀,一个手指轻轻的抚摸,像妈妈温柔抚慰婴儿。刚才还明亮的眼眸不在神采飞扬,他喃喃祈祷,他说伤很重,他看见猫在屋顶扑麻雀。我问为什么不扔石子赶跑猫呢?他说麻雀与猫的生命同样值得敬畏,万事皆有因果,说罢便又低声祈祷。
太阳的余晖洒在僧人健硕的肢体上,处处充满了朝气和力量。我暗自思忖:假如一个飞腿偷袭定会被粗壮的胳膊打折了,可这只强有力的胳膊却托着比他两指还小的麻雀。奇怪吗?不,他托的是一个生命的重量!他的头脑比肢体更强大。
日出东海落西山,我唱着马儿呀你慢点走,慢点走,可我终是过客,那就让美好的一瞬留在心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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