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慕容《白鸟之死》赏析

◉ 华灵（河南)

原文：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　那一只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
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

就好像是最后的一朵云彩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
那么　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像是　终于能
死在你的怀中
（1983年1月1日）

赏析：

席慕容是大家熟悉的台湾女诗人，《白鸟之死》可以说是她的代表作。爱情这个主题，被历代诗人们咏来咏去，若没有惊世骇俗的笔力，就难以形成敲骨击髓的震撼！首先我们来看第一节：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我就是　那一只/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射手含泪”，“白鸟不再躲闪”，这种情形迥于常识，作者一开始即赋予二者强烈的人格化特征。这里“我就是　那一只”中间故作停顿，延缓语气，意在婉伤，“白鸟”的“白”字也非胡写，寓意纯洁和坚贞。在爱情中，莫论谁是谁非，你若愿意伤而进攻，我就理应坦然面对。只因我和你一样，都是爱情的俘虏，别无选择。

第二节，“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你若是这世间唯一/唯一能伤我的射手/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丘比特之箭已经发出，我愿意情伤身伤，伤上加伤。在这世间，若你是我唯一的爱，我就是你的世界，你所有的青春，欢乐和愁哀。这里，“唯一”用顶真格修辞，以强调独特性。

第三节，“就好像是最后的一朵云彩/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那么　让我死在你的手下/就好像是　终于能/死在你的怀中”。最后，作者意犹未尽，让“白鸟”幻作最后一朵云彩，像隐没天空那样飘逝在爱人的胸怀。进一步拓展了诗意空间，使“白鸟”的形象更加鲜明突出，极大强化了主题的渲染力度。作者以至死不渝的决心和胆量为所爱的人注释，读来令人震颤不已。

小结：席慕容身兼诗人，画家，散文家，有其独特的思维角度和洞察力。她的诗清奇疏淡，纤腻温婉，刚柔并济，秀雅端庄。

这首诗很好地运用了矛盾修辞格，即通过看似矛盾，不合逻辑的现象演绎、推进并深刻揭示出主题，具有不同于常情的抒发魅力。既有李商隐《无题》柔绵的一面，又有古诗《上邪》刚烈的一面，表现出一种刚柔相济，收放自如的情感写作状态。

当爱情燃起了熊熊大火，我们不会毫发无损，逃避只会带来更大损失，唯有无惧无畏，勇敢面对，才能与爱永生。这就是这首诗中蕴含的真谛。

（文/华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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