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故乡 【散文】
◉ 陈云鹏
第二故乡 【散文】
文/陈云鹏
离开蒲城二十多年了,虽然这期间匆匆只回过蒲城一次,但梦里常常还在蒲城的山山水水间徜徉。三十年前,响应司法部大力推进法制建设的号召,大学同窗蒙振秦主任在蒲城县组建合作制律师事务所,我曾停薪留职应邀前去加盟,我们的营盘就驻扎在文庙东邻的地税所里。在从事执业律师的六七年中,为出庭应诉,曾乘车走遍了蒲城县法院所属的一个个地方法庭;为调查取证,也曾随所里的弟兄们踏遍了蒲城县的山山水水。所以,蒲城县父老乡亲的敦厚坚毅在我的心田里深深扎下了根,蒲城县酥梨西瓜的甜蜜留在了我的味蕾上迟迟不肯散去……
为了一桩梨园纠纷的民事诉讼案,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证据就成为民事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关键。尽心尽力,最大限度地为案件当事人争取合法权益,我曾好多次去蔡邓乡村民家里走访取证。尽管本案判决一审败诉,但委托我的果农依然执着的为事务所送来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大红锦旗。用这位果农大哥的话来说:打输打赢是次要的,我们老百姓就是要讨个公道,要个说法!我敬重蒲城人,这位果农大哥就是缩影。我们经济上可以贫穷,但是精神上绝不可猥琐!我想,蒲城之所以出王鼎,杨虎城井勿幕这些民族脊梁,根源于民啊!
有一次,律师事务所来了一位少妇前来法律咨询,说是她丈夫婚内出轨,于是两人情感破裂而诉诸法律。但是法庭调解时她未能理智处理,赌气把一双儿女全推给前夫,自己宁肯净身出户。但是事后冷静下来越想越觉既不合情又不合理:绝育的她今后该怎么办?于是,她又想把一双儿女要回来一个,作为后半生依靠。但是法院告申庭拒不受理,言称调解结案的不能二次再告,这是民诉法规定的。所幸,最高人民法院新出的补充规定:一审调解结案者就婚姻:和财产不能再诉,但就子女监护权可以二次起诉。但是审判庭仍拒绝受理,理由是他们没有接到这样的法律条文,又不能断定真伪,即便是当事人哭得跟泪人一样。主任支持我带着像城墙厚砖一样的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去找张百堂院长。张院长很客气,也很谦逊地向委托人和我道歉,并特批某法庭受理,由他挂牌督办,案后张院长和我互留了电话,说是就法律问题可以随时交流,欢迎监督指导。何其虚怀若谷呵!
印象最深的还是东阳乡洞耳村的果农唐利娃。他和我素昩平生,生活中并没有直接交集,他陪亲戚来城里找律师咨询,和我在主任办公室邂逅。虽然我不是本案的承办律师,但一来二去的几次接触,唐利娃和我越来越投缘,最后还结成了好朋友。春天梨树花开了,一片雪白,犹如鹤的故乡。他打电话让我们去他家梨园踏春赏景,他爱人跑前跑后张络着割门前菜畦里韮菜,烙菜饸饸让我们尝鲜;秋天酥梨下树了,他特意开着农用车送来了他家的酥梨让我们品尝。他的热情豪爽让人无措手足,我始终不明白他千方百计的套近乎所为何事。告别蒲城前一次朋友间小酌,趁着酒劲我拢着他的肩膀问可有忙要帮,回云沒有,并说他套近乎就只喜欢听我天南海北谝闲传。并说当年上学时特喜欢文史哲,高考落榜后为生计只能以作务果园为业,但文史哲在他心里一直揣着……
二零一九年夏,有幸随秦风诗词学会参加蒲城县文联组织的散曲基地成立盛典,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目睹蒲城县翻天覆地巨大变化,物是人非,当初的联系方式已不可找。也不知道当年身处斗室,心忧天下的唐利娃风采是否依旧?是事业有成,还是双鬓花白和我一样去异乡看孙子?他慈眉善目的老娘是否健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我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的一家祈祷:好人一生平安!在会议休息间隙,我匆匆赶到文庙,周围的一切都已非昔日:府前街已辟成广场,城关地税所搬迁,只有文庙前的九龙壁依然临街矗立,“文章祖,帝王师”六个大字熠熠熠生辉。遥想当年“蒲城县衡平律师事务所”曾经之辉煌,如今弟兄们一个一个各奔东西,难得一见。感慨系之,油然命笔,遂题诗誌之:
随秦风学会蒲城采风感吟
故地重游感万千,
采风作赋到重泉。
桃园结义情如铁,
孔庙盟约爱似蘭。
夏顶骄阳辞大茘,
冬迎酷冷到潼关。
律师六载酸甜许?
独立斜阳望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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