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余沣路 (散文)
◉ 陈云鹏
悠悠余沣路 【散文】
文/陈云鹏
上午打的士,陪老父去鄠邑区中医院就诊,“余沣路”厐光段两侧车流如龙,厂房林立,好不热闹!听的士司机讲,“余沣路”的六叉路到王寨段,全在“比亚迪”新区内,估计不久会被封堵,届时将绕道而行。这条路,是五十年代后期从户县余下化工厂通往长安区沣峪口的战备路,呈西北——东南走向,简称“余沣路”。从余下镇至沣峪口,沿途建有“618”研究所、 “210”研究所、地质八队、关山机械厂等一系列国防单位,可见其作用非同一般。
乍一听说“余沣路”要被废弃,胸口犹如压上了一块巨石,骤然产生窒息之感,且伴阵阵隐痛,往昔生活的片断记忆油然泛上心头……
从小生长于圭峰之西的豆腐之村王寨,这里距最近的牛头山仅一公里许。没有修“余沣路”之前,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村民们祖祖辈辈基本上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解放后,党领导人民翻身作主人,淳朴乡民日趋焕发出青春活力与生活热情。自从“余沣路”竣工畅行,去县城上省城便当快捷,农副产品销路日渐畅达。王寨豆腐与自产旱烟作为拳头产品,北销兴平咸阳,东到秦渡长安,西达周至眉县。户县粮站与户县第五中学之后又相继落户王寨村一南一西,遂使昔日豆腐村日渐成为户县东南乡的物资集散地与人才荟萃地。
记得五十年前的一九七二年,正是家里经济最为拮据时期。为了挣取微薄的活命钱,父亲揽下了从王寨粮站向城关粮站用人力车运送粮食的活务。每个小麦包八十公斤,父亲一趟拉六包,我一趟拉四包,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运二十包粮食总共可以挣得四块钱!
珍贵的四块钱哪!
从我们王寨粮站拉六、七百斤的重物去城关粮站,区间距离十公里,途中要经过余下镇北的茶铺。茶铺者,顾名思义是脚户们休息与饮水之所。记得当年余下茶铺附近杨树与柳树忒多,但茶铺的门面却只有两三家:一家卖大碗茶的;一家铁匠铺、捎带钉马掌的。口渴得快冒烟了,盯着柜台上的冰棍与大碗茶,只有干舔嘴唇的份,端起自带的凉开水,咕咚咕咚解渴后继续彳亍赶路。当年的“余沣路” 不仅仅是战备路,而且还是广大乡民们的生计路啊!
一九七二年“教育回潮”,侥幸与诸多农家子弟一同考进了村西的“户县第五高级中学” 。户县东南片的草堂、太平、庞光与余下的莘莘学子,从不同家庭,不同村镇,却经过同一条“余沣路”汇集到同一所学校,开启了我们的求学之格与友谊之旅。因为我家离校仅仅只有二三百米,寒风刺骨、白雪皑皑的严冬,我们四五个同学挤在一个土炕上自习;学生灶年终会餐,土豆粉条炖白菜,也是我们四五个人凑在一起打“平伙”。每天晚自习前,同学们三三两两
,或漫步于东墙外的曲峪河畔,或徜徉在门前的“余沣路”树荫。即便是毕业四、五年之后改革开放,我们其中的两位侥幸考进了大学,也是借来两辆自行车,通过“余沣路”把他们送上了余下火车站的!当年的“余沣路”,不仅仅是战备路,生计路,而且也是见证我们友谊的纽带路呵!
现在,沿山一带国防研究所及工厂纷纷迁往西安,战备一说已不复存在;高速、高铁方便快捷,生存要津也渐渐式微;因为现代工业发展的需要,通讯的日益发达,“余沣路”连结友谊的作用更是淡出人们的视野。
现在,“余沣路”部分地段已被圈进“比亚迪”新区,不久的将来,余沣路将失去昔日的作用与辉煌,淡出历史的角色,成为一代人记忆中的一个符号。
其实,何尝是区区的一个“余沣路”,即便是一个民族,一个时代,其兴也悠焉,其衰也速焉!这既是历史的必然,也是宇宙的循环。难道不是吗?
别了,曾经辉煌的“余沣路”!
别了,魂牵梦绕的“余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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