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罗刹海市》

◉ 王仁爽（辽宁)

最近刀郎新发布的新专辑《山歌寥哉》中有一首歌《罗刹海市》火遍大江南北，火出了国界，单曲收听量已过50亿人次，已创下吉尼斯新的世界纪录。
这首歌的歌词还挺长，但不看歌词，根本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就像当初周杰伦那含糊不清的歌一样。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首听不明白内容的歌，竟然会大受欢迎。
它借用东北小调，散发着一种黑土地特有的幽默，结合着它浅显又深刻的歌词，像是要说点什么，但好像又没有说什么。中国文化精髓了得，真是不读点书还真是云里雾里绕着。
那么我们先来看看刀郎这首《罗刹海市》的歌词吧。
罗刹海市 - 刀郎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
河水流过苟苟营
苟苟营当家的叉杆儿唤作马户
十里花场有浑名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
未曾开言先转腚
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
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勾栏从来扮高雅
自古公公好威名
打西边来了一个小伙儿他叫马骥
美丰姿 少倜傥 华夏的子弟
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岂有画堂登猪狗
哪来鞋拔作如意
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
绿绣鸡冠金镶蹄
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爱字有心心有好歹
百样爱也有千样的坏
女子为好非全都好
还有黄蜂尾上针
西边的欧钢有老板
生儿维特根斯坦
他言说马户驴又鸟鸡
到底那马户是驴还是驴是又鸟鸡
那驴是鸡
我最喜欢歌词中的几句：“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
这歌词还真是隐晦，我听了好几遍，还没有听明白，只觉得的好听，好记。
这首名叫《罗刹海市》的歌，出自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同名故事。
蒲松龄是清初的短篇小说大师。很多人只知道俄国的契诃夫，法国的莫泊桑，美国的欧亨利这些外国的短篇小说作家，但其实蒲松龄在短篇小说的造诣成就上一点也不比这帮人差。
虽然他写的都是神鬼仙怪的故事，但其实都是在写人间的故事。郭沫若曾评价他道，“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木三分。”
值得一提的是，《聊斋志异》中的很多故事都被拍成了精典电影，比如：《画皮》、《倩女幽魂》等。
那么咱们再看看蒲松龄老先生的《罗刹海市》到底说得是什么内容呢？
翻开《聊斋志异》第四卷，我们了解到：
这个所谓的大罗刹国是一个颠倒黑白的世界，以丑为美，以美为丑。
主人公马骥是一个美少年，到了这个罗刹国，大家都把他视为妖怪，避而远之。因为妖怪是丑八怪的代名词，就像猪八戒一样。
要想在这个国家生存，他只能把自己弄得丑一点，因而他就给自己脸上抹些锅底灰，弄得跟张飞李逵似的，结果这个国家的人见了反倒是拍手称赞，说，哎呀太漂亮了，太漂亮了。他因此得到罗刹国王的接见，一时声名鹊起。
但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张飞脸是假的，抹的锅底灰，因而对他又开始变得比较冷淡。
马骥后来离开罗刹国，来到了海市，遇见了东洋三世子，其实就是东海龙王三太子，也就是被哪吒剥皮抽筋的那位。
三太子把马骥引荐给他的爸爸东海龙王。龙王很器重读书人，让马骥写一篇文章。
马骥是读书人出身，虽然弃文从商，但还是有两把刷子，洋洋洒洒，一会就把文章写完。龙王读完文章，非常喜欢，对他大加赞赏。从此马骥的名声传遍四海，大家争相结交。
后来龙王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马骥。他也成了老龙王的乘龙快婿。
海外漂泊几年，马骥特别思念家乡父母，公主知道他的心思，鼓励他尽快回去，与家人相见了。并对他说，你我是夫妻，你到了家之后就不要再娶妻了，最多娶个小老婆。
后来马骥回家后，遵守誓言，公主也给他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
罗刹和海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前者颠倒黑白、美丑不分，在这里只能曲意逢迎、违心背义地过活；后者则是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有才干者居之。
可惜海市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是一个理想国，最后马骥还是要回到中土，回到现实中来。
作者蒲松龄在此篇文末写道，“花面逢迎，世情如鬼。”有指桑骂槐的味道
刀郎的这首新歌，恰恰是在借鉴蒲松龄《聊斋志异·罗刹海市》的基础上，讽刺了社会生活中的种种丑陋。
虽然刀郎的歌名直接引用这个名字，但其实歌词中90%以上的内容都是他编的，是他的原创。
比如，又好记又好笑的两个动物的名字：一只叫马户的驴和一只叫又鸟的鸡。
还有这两句，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简直是骂人从来不带脏字。
歌曲最后一句歌词说道，那马户又鸟，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这才是这首歌的灵魂所在，发人深思。
这首歌曲发布后，也有不少网友解读为刀郎与乐坛一些人的私人恩怨，甚至一句一句将歌词的内容与曾经某档综艺节目相挂钩，说刀郎是为复仇而来。
但以我看来，把刀郎的新歌的涵义局限于娱乐圈，只为几个人的恩恩怨怨复仇而来，这种说法就未免有些狭隘，未免把人家刀郎的格局看得太小了。当然，在娱乐圈中确实存在种种乱象，但是相对于整个社会生活而言，这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刀郎的新歌讽刺了当今社会生活中的丑陋，以及社会矛盾的突出。社会中有很多不实事求是的乱象，有许多颠倒黑白的问题需要去大胆纠正。
这首歌，无论怎么争议，它就在那里，随便我们去想象，去猜测。
我看到网友这样评论说：这歌似刀，能宰羊；似锯，能伐松；似箭，能射鹰；似斧，能劈峰。
我认为这位网友看问题是非常尖锐的，我举双手赞成。同时，我要说这个新时代，是百花争鸣的时代，人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人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让我想起了毛泽东同志1942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说，我们的文艺为了谁？为人民大众。这也为我们指明了文艺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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