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校长

◉ 于玖韬

“麻子”校长
怀旧，是桌边一枝易衰的玫瑰，或是窗前一只易碎的花瓶。于我，却似一瓶陈年老窖，愈久愈香、愈久愈真、愈久愈深。在十几年的学海生涯中，数不清的师长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而印象最深的，当数小学时的“麻子”校长了。
刚步入小学五年级时，学校来了一位校长，姓于，因幼时患天花，脸上长满了“麻子”，故大家背后都叫他“于麻子”。当然，我们是不敢这么叫的，因为他的严厉是远近闻名的。据说，他以前在联中教书时，放学路上为追赶喊他“于麻子”的调皮学生把鞋子都跑掉了。还有，那就是他有“两严”：家法严、教学严。
“麻子”校长五个孩子，有四位考上了大学。这要归功于他的“家法”。尽管今天看来，他的“家法”有些近乎于“残酷”，甚至不可思议：如果哪位孩子哪一次考试成绩不理想，甚至作业完成的不好，他的“家法”常常是“罚跪”。他的一些做法，有时连老伴都颇有微词。他却依然故我，“棍棒之下出孝郎”嘛！他自有他的理由。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在农村，谁家的孩子要是考上了大学或者中专，那可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村里常常敲锣打鼓、放鞭燃炮、请戏班放电影甚至树碑立传。而“麻子”校长培养出的大中专生每年每村都会有一、二人，为此每年大中专张榜的时候都是他最自豪、最开心的日子。尽管也有人说，他只是教的小学。面对这样的质疑，“麻子”校长会据理力争：“盖房子打地基最重要！”
“麻子”校长教数学，是为数不多的带课的校长。他教学可以称得上“严肃活泼”。他的教学方法深入简出、形式多变、由易到难、举一反三，通常把复杂的问题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化。而他的治学态度却是相当严肃与严厉的，他常常把“家法”里的体罚用到自己的弟子们身上。记忆中，他要求每一位学生都准备一个小笔记本，当他在讲台上布置完一道题后要求弟子们即刻做完，然后拿着教鞭走下讲台“巡视”，如果哪位做错了，则“教鞭伺候”。那时那地，我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学习的效率也就出来了。还记得有一次，两个学生在课余时间下棋，被他撞见后，不但遭受“罚站”，而且还把靴子底都踢碎了！但就是这两位学生中的一位，后来“连跳三级”考入名牌大学，二十六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这一另类的案例似乎在验证“麻子”校长那句经典“严师出高徒！”
“麻子”校长是个特别注重荣誉的人，他把荣誉看得很重要。每次乡里组织的竞赛考试或者田径运动会他都全力以赴的组织。他有一句经典幽默辞：和某某“决死一战”，常常惹得全校师生哄堂大笑。
“麻子”校长善良、真诚又爱憎分明，对一些家庭条件困难学习成绩又好的学生，他除了不吝啬自己语言的表扬还给予学费的减免与物质的奖励。而对一些家庭条件优越却不努力的学生，他深恶痛疾。他常说，“自古英才出寒家”！而“屠户的孩子没有一个学习好的！”更是被我们奉为真理。
幼时的我们，对“麻子”校长既怕又敬，甚至有时还心生怨恨。谁让他那么严厉呢？长大后，我们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我们好啊！于是，每年的寒暑假，“麻子”校长的家就成了我们老同学聚会的“乐园”。
但，近几年，我们老同学聚会的地点转移了。因为，“麻子”校长因癌症“走”了已整整二十个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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