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

◉ 李文佑

纨绔子

老钱，祖居晋地，以孝友传家名世。传至钱，因富足，村人称其为老钱。老钱善经营，米贱买入，米贵卖出，为子孙计，积成巨富。膝下一子，庶出。少不了了，长犹无赖，轻财放荡，老钱深以为忧，屋宇预为勘建。昼夜施工，老钱亲莅之。宅院中多处改建，三年始成。越明年，老钱病足，瘫痪在床，其子雇佣侍之。一日呼儿床头，告之曰:吾百年后，汝须善经营，可鞠育后代，家财繁衍，可兴借贷之利。若子孙不肖，房屋数栋，鬻之可活。拆椽分卖，可济贫困。吾弃世后，正门舁出，可拆照壁而后出殡。叮嘱再三。后病重，呼儿戒嘱如前，竟至泪下。弥留之际，不能言，唯指腹吚唔，似又嘱咐。老钱殁，其子服丧成礼，出棺因照壁碍事，升而出之。其后其子经营无方，耗尽积财，家具渐卖尽，又及房产，一房一卖，竟不记乃翁叮嘱。数年后，家产败尽，沦落为丐。不遵父训，传为里巷笑资。一日丐于新屋主，见当日小富，竟为显贵。旧屋拆毁，新建连栋豪宅。出入往来之客络绎道路，官商绅士交友之众，为乡里称羡焉。后事洩，当初之屋，椽头封泥处各藏银一锭，足资十口之家一年用度。门前照壁，新主拆建，获藏银数千两。
竹林风月禅曰:叮嘱再三，必有隐情。若遵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庶免冻馁。计不及之，为丐为奴，诚不足惜。
2021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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