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头粪

◉ 李文佑

佛 头 粪

农人某，单传一子，成人久，并无媒妁，家人大恨之。媒媪曰：“阿大儿头风久不愈，尚望秦晋谐合，愧不自知。”家人语塞。
先时若儿忽得一疾：头痛如裂，时时发，唯露顶着寒时，痛可忍。饭时浴处，疾甚。苦挨岁月，屡求药石，竟不治。
一日，有款门者，入之，乃一郎中，路渴求饮。时近午，农人饮食之，不拒。筵次见农儿局促如辕下驹，惑之，农人答以病状。郎中曰：“吾有法治之，恐家大人未肯耳！”农妇曰：“不耳，病苦乱求医，可试之。”郎中曰：“须髡而治，肯未？”农人稍馁怯，转而破颜为笑曰：“郎中自是善意，吾等遵嘱，任剃处矣。”郎中再曰：“廿里外有亲乎？”答“有”郎中曰：“得。髡后须依我法，掇一鲜牛矢，着儿头，袱绷之，急令健男二，牵之，行廿里程，勿得稍歇，见儿头粪干尽，始可憩亲家。剥脱粪去，疾已瘳矣！”
家人允之，制如法。是日燥甚，亦终行之。疾果愈。二扶男归告曰：“剥粪如脱瓦，内壁见虫如米者无数。”
竹林风月禅曰：佛头着粪，不敬不雅也已甚矣，而能祛疾，事出蹊跷，天下事果难知也夫？男孕女須，史或传之，敢不信乎？嗟嗟！
（2011年10月15日 ）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