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

◉ 李文佑

樵 夫
绥地有山，名高渺。周数百里。上多树种，高矮不一，林中多兽，物类繁多。当春之时，桃李竞放，香风馥郁，蜂蝶翩翩，百鸟啾啾，入得林中，流连忘返，此间乐，蓬莱不啻也。春风夏雨后，金秋初届，春华已实，果味飘香，黄叶渐染，游人三五，穿梭其间，乐山乐水，其情何极！
山深十里许，峭壁间有庙，城隍在焉。唯不甚阔绰，信男善女，时或一临，香烟袅袅，虽无法号经声，亦不冷落。此中笃诚者，三人焉。一王武，一周南，一邱八。
三人各有室家，因无它技，止于樵采 ，积数年，不能富。旧业不辍也。一日，小憩同在，问年齿，排长幼，结为兄弟行，周南伯，王武仲，邱八叔。欲同生死共患难，啮指誓信。邱八倡入拜城隍，诺之，入拜誓。相约它日入山，必先拜城隍而后樵。众唯唯。
时光流换，忽忽三载，又届深秋。一日入拜，毕而见银锭五，累累香案间，大惊诧。邱八曰：“老天开眼，怜我等穷，赐金矣！”王武曰：“得勿香客所遗乎？”周南曰：“吾辈半生所得，不足十之一，今日运开，合证仲武所言，天开眼矣，合当得之。”捧置怀中，聚首以算，分难匀。伯周曰：“城市匪遥，着一人入市分割，归来天尚早，不误归赠妻子，岂不妙哉。”允之。着仲武入城。临行，叔八曰：“沽酒来，饮以贺！”仲武诺，持其二锭去。
逾时未归。
仲武去后，周南忖度：银锭五，足十斤，三三分，各得一，寡矣，若二分，各五，稍裕。去邱八，二人分之，裕矣！思至此，呼邱八，邱八弗答，怪之。寻不见。旋闻邱八曰：哥哥出来，仲武归也！出。脚出槛，觉耳后风起，未得省悟，身首异处矣。是时也，邱八亦心生非分，思独得之，除仲武及周南，藏身于外，伺机动作。伯周除，仲武易为也，邱八庆幸不已。
须臾仲武归，及门呼曰：“酒来矣，银破矣！”置酒银于地，不见兄弟，再呼，邱八至神后出，只两步，近武，斧起落，武殒矣。
邱八神稍定，拖二尸坠崖谷间。旋归，见酒银外，包袱内尚有猪手肉，啖饮之。未及饱，觉腹中刀割，顷刻而毙。
仲武于去路计已得之：毒杀二人，独得之。
日落鸦呼时，灯明人定后，三妇人望夫久不归，心劳瘁难寐，不意郎君已作冤魂矣。
前是，土地来城隍作客，见三人虔诚叩拜，问及之，责城隍负情，诫其富之，城隍恐富而害之，知其命穷。土地三劝，城隍诺，置金。未见其富，先见其陨，土地悔不已。曰：不劝君助金奖善，何得有此恶果，嗟乎，悲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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