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祈雨(散文)主编精选
◉云水 (华协)
昨天小满,刚刚过去,小满季节在北方是指小麦灌浆,即要成熟收割的寓意,此时节南方也进入雨水充沛的季节,民谚有“小满小满,河涨湖满”之说。
而我们这雨水偏少,自去年冬季六七个月以来,就没有下过像样的雨雪了,干旱之况,可想而知,老妈从乡下回来说,再过几天不下雨,老家里的水井估计都要干了!
好在现在许多地方也有不错的水利条件保障,人们的生活也不仅仅是靠着二亩田地的收成来过日子的。那么久干旱无雨,这样的天气也是让人着急,昨晚在想此事时脑海里忽然冒出“祈雨”这个词汇来,思忖一番,似乎熟悉而又陌生,也自嘲好笑起来!
其实我是见过祈雨的,不过那时很小,想来应该是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记忆非常模糊,依稀的场景人物还在。现在算起来该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文革刚结束的时候,具体干旱到什么样子我肯定是不记得的。只记得一个长长的队伍,估计集合了村里大多数的男女老少,大人们鱼贯而随,孩子们为这不明所以的稀奇兴奋着,追赶者看热闹。队伍的前面有一四人组举着纸扎的彩龙,还画了鼻子眼睛,大大的脑袋,支楞着高高的鹿样的角,身子却又稍短了一些,不成比例。后面紧跟的一组人抬的木桌,上面摆满了各样贡品,一个大大的猪头摆在中间,去了毛白晃晃的,垂着耳朵,闭了眼睛,长嘴巴向天噘着,透着听天由命的无奈!还有人拿了锣鼓,咚咚咚的敲着,在村里转着圈圈,每到一个重要方位或转角都会放一通鞭炮,最后转到村东的麦场去举行祷告仪式去了。
那时年龄还小,什么都不懂,仅记得一些模糊场景,也是后来从长辈们口中听闻,以及懂事之后的觉然记忆才丰满起来的。现在想想,那时文革刚刚结束,像这样的活动应该也是要私密点才是的,估计在老天的胁迫下,当时的革命干部们纯属无奈的私下妥协,算默许了那些潜藏已久的巫婆神汉们出来张罗这样的活动吧!
农业是要靠天吃饭的,这天就要有神主宰,老黄历中,对每年的雨水的预言也有一套从易经派生出来的理论。作为以龙为祖的民族,这样的角色自然要让最具权威性的龙来担纲的,中华文化里,龙就是雨神,治水之龙数为十二,每年里治水之龙的数目不同决定本年度的雨水多寡,一龙治水雨水最多,多则生涝,十二龙雨水最少,少则干旱!与一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同理。计算之法就是用六十甲子天干地支查对每年里正月初一到十二,这十二天里,逢辰日之数来断定本年治水之龙数量。天数之高深奥妙,看来也是要藏于最简单的算法和最朴实的人性观念里的。
古代社会,祈雨应该也是最常见的祭祀活动之一,古人没有今天的科学认知,一切未知的事情只能托付于天地神明了。圣人亦是喻教于鬼神,让诸鬼神归位,各司其职,当生民有困惑坎难之时,天地鬼神就被搬出来,成为终极答案了!
祈雨也称雩祀,也叫求雨,殷商时期的甲骨文里就有很多关于此的记载。作为古代的君王皇帝,绝大多数都是做过这样的事的吧!不过想来,这对帝王们也该是压力山大的事,求得来是包元厚德,求不来就怕会让庶民们失望,对其德行检点质疑了吧?所以祈雨的事情也是先从下到上,百姓求不来官员求,万不得已帝王们才会硬着头皮上场,又要沐浴更衣,斋戒清规,以示虔诚,临了估计也该是诚惶诚恐,惴惴不安的祷告于天地吧!
祈雨在古代社会是普遍现象,不仅是中华文化圈,古埃及,古巴比伦,印加帝国,还有印第安人,澳洲土著等等都有关于祈雨的记载或传说,只是所求的方式与对象不同而已。印度有一种祈雨方式是给青蛙作媒,一公一母,盛装涂抹,让两个青蛙对嘴一吻,放回溪塘,就算完成了。还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讲墨西哥人还是哪里,反正是美洲那边,祈雨仪式里要年轻人打一架,出点血,用以感动雷雨之神。反正是不同的风俗文化里,各有妙招,至于灵验与否,也不可考,结果只有两种,雨下与不下,就像硬币的两面,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有经验的巫师再会根据气候经验择日,成功率应该绝不算低吧!
古代文献里,关于祈雨的记载很多,文人骚客们写下的此类诗文亦多,宋代有一个诗人林棐写过一首关于祈雨的诗,写的还是很中规中矩的,“寸心忧国愿年丰,晓挈枫香入翠峰。幸有一坛瞻斗象,岂无尺水起渊龙。松风不住雨声碎,岚雾常随云气浓。愿觅天瓢一滴水,三符需梦慰三农。”其情之殷切,想来也该是一个忧国忧民忧天下之人了。
写着此文,翻看天气预告,只是天公依旧,雨水还是遥遥无期,令人泄气。虽知祈雨并不靠谱,却对古人祈雨多了些理解,不由得还是想默默祷告一下。也算是许个心愿吧!
天下不下雨,永远都不是人所能左右的事情,既是如此,明白祈雨无用的现代人反倒不如笃信神明的古人吧,能否祈得来且不管,为自己不能之事为一点能为之事,也算有了一份希望,多了些许的心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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