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流动（组诗）/林

◉ 林

在人间流动（外三首）
林钊勤

放下欲望，衔一根粉笔
写下桃李不言
隐居在山草丛林中
放弃那些高大上的词句
从云端出走

贫瘠而稚嫩的土地
需要埋下时间
在阳光花开之前
做一枚叶子
汲取养分，凋落成泥浆

月亮在水中沐浴
夜空是独有的风景
我的头顶，是孩子们编织的
花环，一声吆喝，在山间回荡

梨花开了，满地的雪
教室里的学生，一朵、两朵
是鲜红的腊梅
书本里，失落的文字
夹杂着孩子们的
眼泪

故乡辞
林钊勤

在故乡，熟悉的人越来越少，陌生的人
越开越多，连打招呼的声音
都含糊不清
村口的老人，和树木一样老去
花草是新生的，每一声犬吠
都不在记忆里
四十年，群山丰满，阳光
填满河流
我追溯更多的记忆
我学着家乡的口音
向父亲一样的沉默，匆匆走过
每一个路口
——除了头顶的月亮
我无法辨认我的故乡
沉重的田埂上，有我轻微地呼吸

像平常一样
林钊勤

太阳升起，我即将走向这条路
野草，砖石，荆棘。平坦或坑洼
我都要从这里经过
像平常一样

经过太阳升起，至西山降落
在时间里寻找，丢失的事物
劳作，或休息
在清晨，在中午，或夜晚
呼吸着湿润的空气
像平常一样，观察太阳，观察移动的
光，观察火热的生活，像我一样
平静地度过一生

寒冷的夜晚
林钊勤

秋尾的风在月光下挣扎。梦话的眼泪
灌醉一个夜晚所有的喜怒哀乐
孳生岁月开始审判我的独白
花谢的日子里，冬天开始蔓延

流云引渡浸透灵魂的骨头，夜晚的老寒腿
在床榻敲打着过往的岁月
额头的白发互相取暖
颤栗的影子扶不住墙角的拐杖

大地的悲凉还在扩张
芦苇弯下伶仃的腰唱着挽歌
辞别一场暴风雪
开启一段，横舟无人的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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