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黠

◉ 李文佑

狼黠（外一篇）

月未上弦时，云生欲雨，咫尺莫辨。一人夜行甚急。恍惚间，似见一长者蹒跚于前，窃喜。欲结伴同行。呼之再三，俱不应。急趋就之，爇火烛焉。乃茸茸一立狼也！狼惧，作兽走奔逸。路人魂惊魄荡，匍匐旋踵，比入羁舍，立不可支，口不得合，移时，述与舍主，以为诧异。
盖狼之效人行者，欲诱而攫食之也。俗传狼盗豕，以口啣颈，以尾为鞭，驱之郊野而后断其喉食其肉。以此验之，斯言不谬矣。

巨头

耶教一长者，中夜如野厕，其时浓云翳月，野黑如墨，乃笼烛而赴。厕门虚掩，悄然入。待欲解带，思笼烛将何置处。沉吟间，瞥见一隅立一侏儒，其首大如斗，面目丑恶。一惊。窃思宵分恶得有之？长者敬拜上帝，无事它偶，见此怪相，外不甚惧，内实惊惶。念及上帝与同在，必不为害也。付其笼烛曰：擎之！曰：诺！矢移刻，烛泪下淌凡三，侏儒灼难捱，怆呼踊跃者三，手不敢弃。已，长者曰：汝好大头也！对曰：汝好大胆也！
长者归，竟难眠。遂患河鱼之疾，致不起。医者云：“心胆俱裂，恐不免。”后果然。
竹林风月禅曰：遇见，缘也怨乎？实无可知，可知者侏儒而巨首，已非人类；入溷藩而窥暗，竟是邪妖。未便加害，或羞于龌龊；忍灼擎灯，亦失势无奈。首大而狞，心不为害而势害亦深矣。

1987 年4月中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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