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爷子一起登星德山

◉ 符宁波（湖南澧县)

前些日子，我和夫人穿越了南马大峡谷，并在同市的诗友群中发了一些子感慨，青山文客老师知道后，要我们以后约他一起走一趟，而我和夫人考虑他已年过七十，有些担心，不敢应承。

近来回了一趟老家，感觉山里头的世界仍是生机盎然，突然间就有了登山的念头，于是和夫人商量。夫人转向又告诉了老爷子，而老爷子竟然同意和我们一起登山。

老爷子非真老爷子也，她是夫人的姑妈，可能自感性格刚强，做事情雷厉风行，尤胜于老爷子，故要求家中后辈称之为老爷子。对于这个叫法，我虽不是夫人娘家人，但我依然可以接受和给予支持，也会像夫人一样改口叫老爷子。

老爷子年愈八旬，过古稀之年已超十四年，但她精神饱满，耳不聋，眼不花，行动依然迅捷，另外，前两年她还能给孙辈们辅导功课，不谓不厉害。

大概是出于对老爷子的信任，加上有她儿子的贴身保镖，我们抱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的想法就出发了，同时还带了一个不到九岁的小男孩。

车从热市明月村的家里出发，经山河村，从戈尔潭水库的上方公路上方进山，最后在半山腰的停车坪停下。

走下车，环顾四周，满目翠绿，几栋民居安安静静地矗立在苍松翠柏之中，山风轻轻地吹拂，十分爽快。我取了登山杖，背上背包，装了一点零食，便随队伍出发了。

小孩子就是不安份，还没有开始登山，就是一顿猛跑，像箭一样飞了出去，我赶紧追上去，把他喊停，告诉他慢一点走，别爬山时没有了力气，免得半途而废。这个小孩还是很厉害的，别看他瘦小，但他挺有毅力，曾在五岁时爬上过星德山，在雪地里登上了星子宫。

反观老爷子，有条不紊，先找了一根拐杖，然后弯腰压腿，活动筋骨，做了一会热身，然后迅速地跟了上来。

刚开始的一段路较为平坦，是从老百姓的屋场上通过的，但因下雨的缘故，有一些泥泞，需要小心翼翼的走，所以大家的速度并不快。待走出这一段屋场，便是一条铺着山石的小道，不宽也不窄，可以并排走两三个人，地势也渐渐地向上隆起，但走起来并不吃力。

大约走了一里多路后，我们便到了山谷入口，路陡了许多，而且路的一侧是悬崖峭壁，几十上百米高，而越往上走，越是深不见底。

渐渐地，大家有一些气喘吁吁，小孩子也没有先前的劲头了，不再喳喳呼呼，猛打猛冲。夫人和老爷子一路探花扯草，神似闲庭信步，不急不忙，但也显示一点疲态。帅哥有点落后，还没有体力不支，慢吞吞的，走一步，算一步。

适时，天空飘来丝丝微雨，而阳光还有点热烈，夫人担心会下雨，便劝老爷子回去。老爷子认真地，又像是自言自语：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立马有人就提出了意见：山雨已经来了，还要什么风？

老爷子含笑作答：这是山里。

寥寥数字， 我有些明白，但又觉得有些似是而非，哎，也罢，不再胡思乱想了，待雨停后又出发罢。

这个时候，老爷子开始给我们讲历史了。

原来，老爷子的老公和我岳母娘都是星德山上的人，一家姓佘，一家姓周，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一些老年人，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帅哥还讲了一个故事，说他上次停车在这里，这里的人向他收停车费，而在他说他父亲、爷爷的名字后，那位收费的大爷硬是不肯收他的钱，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这里的后人，要特殊对待。

丝丝细雨马上就停下来了，我们给小朋友补充了一些能量，看他又有了些力气，便又出发了。

这一段路比较窄，而且很陡，仅能容一个人通过。对于登山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我先前爬过这段路，印象深刻，也深知它的难度，同时也明白，只要过了此处，后面的路就不难了。

我们相互望了一眼，彼此加了一点油。夫人看到老爷子的信心满满，也不好打退堂鼓，也是硬起头皮，坚持坚决地往上攀爬。

老爷子没有一点儿事，小朋友也问题不大，我还行，夫人和帅哥落在了后面，但也登上了山顶。

我们坐在这里，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碗绿豆稀饭，价钱要比山下贵一倍。我看到这个山里的老人，年过古稀，但一头乌丝，身板子没有一丁点儿变形，与老爷子相比，也是很厉害的。她虽然比老爷子小十多岁，但是每天上山下山的奔波，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这个地方叫元宝亭，卖一些日用品和登山的辅助工具，是专门为上山的游客服务的。我走进亭子，还真发现一个酷似元宝的石头，纯天然的，也明白了此亭的由来。

没坐几分钟，老爷子开始催我们大家出发。夫人还是很关心她的，连忙问老爷子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她在这里等我们，不去星子宫了，但是老爷子一点也不领情，还带有一丝批评的口气，说道：既然选择了登山，那只能只有一个正确的选择，那就是登上星子宫。

夫人无言以对，我也有些羞愧，觉得自己比老爷子身体好，但意志力差得不是一点两点，有十万八千里吧。

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老爷子带领下，我们先继过了百步蹬、舍生崖，安全地抵达了星子宫。

也许是受到了老爷子的影响，我的状态尤佳，胆子也大了不少。以前不敢站在舍身崖上的我，竟然敢在上面拍照片，腿不抖，心不慌的，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吧。

下山应该很轻松，速度很快，我们在元宝亭也没有休息，一口气的到了山脚下。这时候，老爷子诗兴大发，一首《西江月》脱口而出。

西江月•八十四岁登顶星德山（钦定词谱）

路陡山高何惧，人生八十还能。告吾后辈勇前行，梦想终归登顶。

岁月悠悠流去，晨钟暮鼓尤鸣。云中端午野风生，更待重阳胜景。

听完，仍觉余音绕梁，仍觉这震撼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我是佩服之至，不仅是登山，还有这情怀，但愿吧，希望我们不忘此次登山之行，不忘老爷子的教诲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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