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重返天空（散文）

◉ 洪加祥（安徽黄山)

◉洪加祥 (上海)

钻过竹林和向日葵地，舟船终于从蔽天芦草中延伸着上岸。我们吃惊地发现，这里有个鸟岛，有一片山中森林，藏有与大熊猫同等珍贵、在地球上几乎灭绝的世界濒危鸟类一一朱鹮。

进岛时，见一片山中森林飘泊着一大片白色鸟，像雪花一样点点滴滴挂树梢上，形成万绿丛中一片白的奇妙景象。我觉得每一只鸟就是一首现代流行的唐诗，我现在进入有三万首《全唐诗》的意境里。

原以为这便是朱鹮，我兴奋地说：“原来，这鸟还真有这么多啊！”跑将过去，带队的公园管委会宣教科张科长一把抓住我衣服，说：“这不是朱鹮，这是白鹭！”

林子大了有好多鸟，做了点缀的好事不让人知道。白鹭群像森林之上堆积着的雪峰，确实蔚为壮观。经我那么一喊，它们哗啦哗啦地飞将起来，天空立刻被遮盖了大半，阳光从银白色翅膀间漏下来，摔在绿野上，星星点点，金子般神秘的耀眼……

望着白鹭美丽的飞翔，我们惊呆了。许是知道我们不想打扰其生活，白鹭飞往芦苇荡转了一大圈后，又飞回黛色的森林。一只，二只，三只……啪啪啪地扑打着树枝与树叶，一些枯枝与残叶在空中爆炸开来，鸟岛突然像在下一场各种叶子组成的绿雨……游荡的鸟啼声在林间流过，谁在用委婉和清脆向谁倾诉？

我不知道那只叫朱鹮的鸟藏于何处，也不知道它会唱些什么？但那声音让我心灵感应它很近。尽管看不见它，但此时的我，因一只鸟在心中的鸣啭，更觉湖上不再孤单……

绕过森林，我们继续前行在石板砌就的曲曲弯弯的村路上，走过了一座木桥，又钻过一片竹林，当我们真的走累了，把自己堆在两三棵像迎客松般的大树下，一幢乳白色的建筑物却进入了我们的眼帘。

“到了，你们要找的朱鹮，就住在里面。”张科长热情地介绍说。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我们在建筑物旁看到一个像是空中网球场那样的建筑。高大的铁丝网组成的四方型笼子里，十几只朱鹮正在栖息，有的无奈地睁着眸子，有的一遍遍愤怒地洗濯着自己业已僵硬的翅膀，甚至还有的高昂着头，飞来蹿去，想用不屈的生命冲破钢铁的网格。

江湖里浪滔滔……面对此景，我突然想起了仓央嘉措的诗：“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事不是闲事，谁的隐私不被回光返照……”

是啊，为了保护这些珍稀动物，下渚湖湿地公园的管理人员也确实费尽了心思。如果简单放飞，等待它的只有猎枪和生物链中的天敌。为了稀缺的朱鹮更好的活着，宁愿现在将其关在笼子里，好吃好喝，好让其繁殖生息，这与当年仓央嘉措被关在布达拉宫当达赖，是一样的。

1682年2月25日，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在刚建成布达拉宫就与世长辞了。五世达赖的亲信桑结嘉措，为继续利用达赖的权威掌管事务，密不发丧，时间之长达15年之久。 1696年，康熙皇帝在平定准噶尔的叛乱中，偶然得知五世达赖已死多年，十分愤怒，严厉责问桑结嘉措。桑结嘉措一方面向康熙承认错误，一面派人寻了一位15岁的少年，作为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这个少年便是西藏历史上极有名的浪漫诗人，闻名一世的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

所不一样的是，爱美人不爱位置的仓央嘉措最后坐死在禅位上，而朱鹮还要等到养多了时，才会返回大自然，让其休养生息……因此说，下渚湖的笼子尽管暂时锁住了朱鹮的自由，但有力地保护了它在孤独中的幸存。总有一天，朱鹮会收紧翅膀，重返湖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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