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奶奶手里的豆包

◉ 刘梦凡

红豆，玉米面和酵母不受邀请来到我家时，嘈杂的声音越发清楚，我嗅到了年味。

鞭炮把年末仅存的日头轰碎，它拖着残尾就跑得更快了。这时我们会长时间住在奶奶家，送走旧年也迎来新年。坐落在最边缘的小村有了生气。

说着东北口味山东话的奶奶有一双巧手，每年都是她大展身手的舞台。她带着我灌肠、包豆包、做花样馒头、炸年货……十分值得一提的是奶奶手里的豆包，明明吃过许多店面的豆包，却还是忘不了奶奶手里的豆包。

包豆包的工作是在大年二十前后进行的。这天，我早早地洗好手，期望这道美食也能有我的功劳。先是做好洗红豆的准备工作，随后将红豆放入锅中煮烂，等待每一颗红豆露出肚皮，奶奶打开锅盖，它们便开始肆意地散发香气。紧接着加入白砂糖将煮好的红豆放入锅中翻炒，红豆的清香掺着白砂糖的甜味撞开我的味蕾。接下来，终于轮到我的主场——团红豆泥。团红豆馅一定要圆，意取“团团圆圆”之意。这时抓一点红豆泥塞嘴里也是常事，奶奶见了便笑着说“哎呦，小馋猫，馅都吃了还怎么包？”

等到奶奶发好面，我便与奶奶分工。她揉面，我需要给豆包紧紧包好口，别让新年的红火漏了出来。全部准备就绪，凉水上锅。蒸豆包，也取“蒸蒸日上”之意，刚刚出锅的豆包是味道最美妙的时候，红豆的香甜裹挟玉米面的清香滑入胃中，软糯的豆包更是夹杂着团圆的甜蜜，奶奶手里的豆包给了新年不一样的味道。

哪怕大年三十的晚上，不论多饱，我家也是要吃豆包的，把团圆的豆包吃下去也把甜蜜留在胃里。二姨奶奶曾多次向奶奶讨要味美馅香的诀窍，奶奶笑着，耐心解释“这选红豆呐，就是一门子手艺，要买就选水性红豆！还有这炒红豆泥，不能用油，油腥味会盖住红豆身上的香味。”

不觉中树开始抽出新芽，冰雪消融之后也带走了冬天的影子，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胡同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年末将人们从快乐中抽离出来。团圆日短，我与奶奶也即将分别。

奶奶将剩下的豆包全部装入父亲的后备箱，我看见她并不明亮的眼睛悬着晶莹的泪珠，拉着父亲的手，蹦出来的话又被压回心里。年匆匆来了，又要匆匆走了，她说，她舍不得年。其实我知道，她舍不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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