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腊月廿七
举报◉ 巴木(四川省开江县)
腊月廿七
文/巴木(四川)
又是一年腊月二十七了,四十年光阴啊,在脑海里留存的点点滴滴,支离破碎,却似乎越来越清晰可见,这或许是岁月的锈疤所致矣。
那是1984年腊月二十七的傍晚,同6位同学为了不被家里忙前忙后的春节“前奏曲”所扰,仍留校或赶做作业,或复习巩固,或课外拓展。我们高85级是本县两年制高中改为三年制的第一届,两年时间已经上完了三年的全部课程,进入高三都是复习巩固和拓展新知了。
忽然,全校停电了。教室里隐约可见同学们静坐沉思,默不作声的身影,无人主动到寝室去取蜡烛,只得发片决定由谁去拿。发片就是大家齐声一二三,突然伸出手心向上或向下的手板,7位中筛选出3位少数,再由3位中胜出1位。“荣幸”落在了我的头上,同学们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地鼓掌“欢送”回寝室去取蜡烛。
在打开寝室门的刹那间,电来灯亮。只见临门咫尺的下铺床头一滩鲜红的血渍,W同学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从未见过血腥场面的我,被吓得大叫,连连倒退出门,在过道上大声而急促地惊呼:来人啦,救命喏,救命喏!
几次惊呼,万籁俱寂,无人应答。我便壮着胆子走近床前,问其何故?W呻吟道:晚饭后,觉得有点犯困,以为是累了,想着睡一会儿就好了,哪知就吐血了呢。正当W说清他父亲在县城东大街机电厂做临工时,一位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穿着工整,面色粉白,身高中等的老师走来询问情况。在今天看来,应是一枚帅哥。后来得知,他是师范毕业留校任教,住在学生宿舍的赵老师。那时,我们县中学不仅有高中部,还有初中部和师范部。
赵老师问明情况后,一边拿起茶瓶给W倒喂开水,一边安排我去通知在教室的同学们,叫他们去报告校医,并立即去找W的父亲。
借着街边住户时隐时现昏暗的灯光,心急火燎,一股脑儿从西大街跑到东大街的机电厂。那时,整个县城是有些“袖珍”的,没有今天的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仅有3里多的独街,没有路灯,泥结碎石的路面坑氹时有,凹凸不平,所幸的是没有下雨。通过打听,来到W同学正舀铁水铸模的父亲面前,我上气不接下气地用手比划着,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说:W病的很重,吐了好大滩血……
其父听闻,脸色陡变,立马丢下工具,铁青着脸向工友打了声招呼,便喃喃自语,似乎在祈祷着些什么,同我风驰电掣跑步回校。当我们进得校门,只见老师和同学们用担架抬着W同学,说是送往县医院。此时,我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校园花台边沿,喘着大气,许久方息。
1985年5月,高考预选前的一天上午,向坐在我位置的L同学说:回你自己的位置吧,我也要回我的座位了。L问:为啥?我说:昨晚我梦见W同学回来了,要我们各自归位。L说:你咋这般迷信呢,梦也相信!W同学的座位在第一排中间,我的座位在第四排中间,L同学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那时,大家都想离讲台近点,是为了看黑板清楚些,听老师讲课明白些。平常每周是要前后调换、左右轮流的,觉得临近高考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搬动书籍有些费时麻烦,也就懒了,甚至于教室的卫生也是敷衍了事啦。
当日晚自习前,我正疑惑时,W同学背着被子,从教室前门框边缘把头斜伸着喊我的名字,叫我给他开寝室门,他要放铺盖。这个如梦导演的场景,让我傻眼了,L同学和其他听到过我说要腾位置的同学们都惊愕了。
耽搁了半学期的W同学顺利通过预选。我们班只有一男一女两名同学没能通过预选,失去了参加高考的资格。至今犹记,在谈及理想时,W和L都想学医,摇头晃脑,沾沾自喜,眉飞色舞,异口同声说:如果不捉个红鸡公送来,手术不下刀,轻重当由心,处方开啥药,贵贱由我定。那时,还没有“红包”的概念。后来,果真是双双考上了某医科大学,而没“浪费”时间的我却只考了个专科学校。而今,却没听说他们收受“红鸡公”的事儿呢,只觉自己一心丢脱锄把的想法,比较他们理想前卫,应该是幼稚好笑的了。
同窗三载情深厚,回忆暖心曾未休。记得当年谈煮酒,白头壮志意何酬。光阴荏苒如水流,又到年末岁之首。天涯海角多珍重,轻轻一声道问候。
2024年腊月二十七(2025年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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