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

◉ 蒲斌杰

上周周末的中午，我把老家院子中央的柿子树被伐掉了，我心里还有点不舍的感觉！

这棵柿子树是我亲手栽植的，时间应该在2009年春天花了10元购买的树苗，我之所以推断出这个年份,是因为现在老家的三间南房子是2009年盖的，盖房前，父亲把院子东边的一棵桃树伐了，房子盖好后，我在原来桃树的地方栽的柿子树。记得那棵桃树不大，但桃子的味道特别好，我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吃到那么好吃的桃子了。那时候，人们普遍经济条件较差，对农村孩子来说，吃水果是个奢望，买水果吃更是想都不敢想。在这样的前题下，在自家院子栽几棵果木树何尝不是父母对儿女深沉的爱呢。到今天我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小时候,我缺过钱，但绝没有缺过爱！”

这棵柿子树，是老家院子里有了四季的景象。在我的记忆中，柿子树陪我见证了10多年的春花秋月，走过了无数个一年四季。

阳春三春，暖风一吹，枝丫上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芽儿，便迎着太阳绽放开来，金黄金黄的，闪着亮光。只需三五日的功夫，便吐出灿黄色的小花，满树尽是黄金芽，晶莹剔透，分外炫目。每每春风一吹，花儿随风飘落铺满院子，我们又是爱恋又是惋惜，那可都是希望的花儿呐！等到花儿败落，绿晶晶的小精灵早已冒出头来，这自然是讨人喜爱的小柿果。迎着风沐着光，果子迅速地成长，如同年少的孩子。孕育、开花、结果，春天是柿子树梦幻般的时令！

有了果子，孩子心中便有了希望。每到周末，女儿边吵闹着要回老家去玩一下。整个夏天，我们都是在希冀中度过，看着它的快速成长，它的满树繁枝，它的硕果累累，还有它的昂扬向上和满满的生机活力！偶尔，我们也会坐到柿子树下乘凉，那硕大树冠撑起的一大片绿荫，便是我们夏天午后的清凉时光，直到有一天，我被树上掉下来的绿刺蛾蜇了一下，疼了许多天，从此便心里疙疙瘩瘩的，对柿子树望而生畏，敬而远之了。

​  夏天狂风暴雨多，柿子树偶尔也有被吹折了枝杈，缀满着繁茂的青柿子掉落到地上，看着很是可惜。枝丫上那新撕裂的伤痕让人心疼不己，母亲告诉我们，柿子树的生命力极强，它的枝条愈折愈发，愈挫愈盛，当年折下的枝条越多，来年发出的新枝就越多。这真是一颗顽强勇敢的树，是一株昂首不屈的树，更是大自然中伟岸坚强的生命！想起那些长在悬崖高坎贫瘠土地上的柿子树，我们竟对它肃然起敬。

秋天的时光是喜人的，因为那是收获的时节。历经春花夏长，柿子树叶开始萎黄，柿子也早已从青色变为橙黄，再从淡黄变成晶莹剔透的火红色。柿子红了，叶子也就落了，这么说红果也要绿叶护呢！这会儿的柿子树便是秋季里最靓丽的景致，满树亮晶晶，红彤彤，火红一片，远远望去煞是好看，这可能也是柿子树四季中最酷最美的风景！

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洒在柿子树上，小院里便充盈着丰收的暖意。每每我们回家，我和孩子，母亲便拿起她自制的工具，长长的竹竿前绑着铁钩，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小的柿子枝折断，轻轻地落下来放进竹笼里，再一颗颗摘下柿子。钩柿子可是个技术活，力气小了折不断，用力过猛又容易掉下来，把柿子摔得七零八落稀巴烂。每年母亲都要把树梢最顶端的几颗柿子留下来，说是留给鸟儿们的越冬食物，这在农村大抵已经约定成俗，这习俗中却蕴含了多少善良智慧的自然生存法则！

有时候，父亲和我搭起梯子，我在上面会连同枝杆一并折下来，用绳子束起挂在阳台或者房前屋后，如此，整个冬天屋子里都是火红火红的。

最快乐的时光自然是摘柿子。树大了，柿子结的也多。每年霜降之后，母亲父亲和我还有孩子一起都会把树上的柿子全部摘下来，贮存在几个大塑料筐子里，柿子不怕冷，又耐储存。即使隆冬时节，外面白雪茫茫，房顶院子里满是，塑料盖上也积着厚厚一层雪，可掀开盖子，筐子内却一片鲜红，偶尔还有温差孕出的水气，那一片白茫茫中突兀出的一抹鲜红，令人惊艳称奇，谗涎欲滴，真是冰火两重天，冬日胜春时！

看着美，吃着更香。这时候的柿子经过漫长的时间积淀，冰凉甜爽，愈冰愈甜。柿子本是热性，虽吃着冰凉，待一落肚全是热能，给人寒冬里满满的能量！父亲喜欢吃西瓜、葡萄，最喜欢吃的还是柿子，每年寒冬腊月或逢年过节，母亲都要拾一碟火红的火晶柿子，家人美美地吃上三五个，那种香甜无与伦比！我的妻子手巧，有时候也会把柿子和进面粉里烙成柿子饼，那又是女儿，儿子垂涎欲滴的美味小吃。

冬季来临，一场大雪冰封了村子。这时的柿子树徒余一身枯枝，倔强而又傲娇地挺立在风雪中，它是小院里最高的坐标，任凭西北风呼啸而过，枝丫也都跟着吱吱作响，如同要被吹折了一般，貌似有些萧瑟，其实它又在汲取水分，积蓄营养，为来年的厚积薄发积攒满满的能量！即便在寒冬风雪中，它也是一棵骄傲伟岸的树。

今年冬天摘完红彤彤的柿子， 父亲和母亲商量了一下，打算把柿子树伐掉，原因是柿子树长了10多年，由于树冠变粗，水泥院子已经裂开几道裂纹，同时夏季枝叶茂盛影响院子里凉晒衣服。

上周六是个良辰吉日，母亲给核桃树挂了红、放了炮，烧香祭拜后终于砍掉了，我参与了伐树的整个过程，我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似乎又折断了一条老家的精神联系。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只成了我的记忆，昨夜，我想那棵孤独的柿子树，如今又当是枝繁叶茂，硕果累累了。

蒲斌杰修改于：2025-06-11 14:4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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