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我和秋，不得不说的话

◉ 孙会中（客居淮水）

我和秋，不得不说的话

作为一个季节，秋，在夏与冬、冷与热之间，承上启下。牵引着人们情感的悲喜炎凉，让每一个面对它的人，不得不有话要说……

秋风

对于季节来说，风，总是扮演着一名使者的角色。一年四季，莫不如此。这不，树上的叶子绿意正浓。树上秋蝉“吱吱——”一个口哨，秋风就打着“徐徐”的幌子，跟着“三伏”的尾巴就过来了。逮住那树上的叶子使劲地摇呀，摇呀，非得把一树碧绿摇成枯黄，摇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才肯罢休。秋天的风，就是这么一个倔脾气，不达目的，绝不罢手。

风，将原本薄薄的云，象推雪一样，越吹越厚。从没见过树冠以外世界的树叶，或许是经受不住风的热情，亦或是难以抗御大地的诱惑，还没等到枯黄，便一片一片地飘落，铺洒在风的背影中，将风的足迹完全掩盖。

这个季节的树叶，大都焦黄中还带有一份浅绿，如果用手轻抚，叶片上大约还存有一丝生命的温度。但依旧，会被打上秋叶的烙印。让女人，还有文人长吁短叹。

秋天的风哪，是有颜色的。说秋风是一位调色大师，一点都不过份，信手一抹，它就能把这个季节涂染得五彩缤纷。比如，芦苇花。每年八九月的风一吹，毛茸茸的芦苇花，就象那细碎的棉絮，在阳光下摇荡。那份洁白、轻盈劲，随着风从沟野、池畔铺天盖地，飘的满世界都是。张扬极了。

枫叶的红，是另一种韵致。沿着山势，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经风那么一摇，恰如万千旌旗，随风漫卷，气势之磅礴，大有压倒其他颜色之势，置身其中，着实让人陶醉。

柔和的金黄，是秋的底色。到了深秋，风吹到哪里，哪里就会被烟染成一片金黄。吹到树，树叶就会变黄。吹过田野，田野一片金黄。吹到农家，房顶、院墙、树杈上，全是一片金黄。远远望去，一点都不逊于金灿灿的宮殿。

秋天的风不光有颜色，还有味道。从山林来的风飘荡着花的清香，从田野过来的，则充满水果的甜香与粮食的谷香。打开窗户，那一阵一阵，拂在脸上，还真不是用神清气爽一个词，就能准确表达的。吹过院落的风，不光有一份凉意，也让树影沾染了一份清凉。若是这风从水边吹来，柔润中分明还有一种清泉般的空灵，悄悄地流过躁动的心。从此，这世间就多了一种清凉，心间也就多了一份禅意。

秋天的风是季节的手，抚慰着每一个疲惫的灵魂。比如当秋风袅娜着，哪怕只是轻轻地一吹，夏日的烈焰便就没有了往日的气势，变得温柔起来。热辣之余，又不失含蓄，让人品味起来，多了一种暧昧。

当然，秋天这个季节，最美的画卷还在乡村，在农家小院。秋天的风越吹，季节的味道就越浓。也就越值得去细品。不信，你就站在风中试试看。

秋雨

秋雨，它通人性。

对于秋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味觉。雨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份赏赐。赏给人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赐给人一份喜悦或忧愁的心情。连绵起伏，诗意绵绵，不然怎么会有赏雨、听雨、喜雨、愁雨之说呢。也不会有“破窗蕉雨夜还惊”的压抑，更不会有“雨声滴碎梧桐院”的寂寥了。

我想，我多半是喜欢秋雨的。还是在瞢朦的年龄，就爱站在朦朦的秋雨中，品读雨声，品味雨的酸涩。更为品味自己的青葱岁月。

一雨成秋，这是古话。当人们还躲在空调室内为炎夏发愁的时候，说不准哪天，一场夜雨就叩开了秋天的门楣。

初秋的雨，听起来清脆、灵动、随和，绝没有春雨的那份缠绵。何况春雨的空气中充其量只裹着妖媚的花香，而秋雨的空气里不光有贵妇人般的菊香，还有一股撩人的谷香和果香。三股香气迭连袭来，想不醉，都难。

说秋雨通人性，这绝对不是轻狂之语，同哗众取宠更无半点牵强。对于修悟了人生的人来说，不管是晨鸡初啼，还是夜半时分，只要在聆听着雨打窗子的声音，既象明泉敲石，又似琴键轻叩。不仅悦耳，而且安神。倾耳细听，由不得教你产生一种禅院净土的感觉。惬意的人能把缠绵听成舒缓，空寂的人则会将舒缓听成绵久。对于一个多愁善感的词人，同样也是一场夜雨，其中的意味却是颇为深长的。听起来那雨滳的淅淅沥沥，会让你回忆陈年往事，让你思念远处的家乡。那雨细如牛毛，更像蚕丝。尤其那份微薄的寒意，正好适宜文人骚客满腔多情善感的情怀。教你有一种缠缠绵绵的情愫，挥之不去。倘若再不经意让他(或她)看到庭院里枯萎的花瓣、衰败的黄叶，听到雨敲叶片的声音，“叭嗒”“叭嗒”的，那份落寞与惆怅，凄楚和悲凉，不用看，想想都愁人。可与其说这便是轻愁，到不如说，这更是一种凄美。

如果此时有一个人撑着一柄油纸伞，走在绵绵的细雨中，徜徉在青石小巷，倒也有一番别样的情趣。

秋雨过后，天空总是纯蓝的，不吝为洗涤过的天空，便多了几分清澄，几分明净。空气，清新得就像在海边，能感觉到一种通透，一种大彻大悟的禅意。这样的景致，静谧而不张扬，似乎与王维《山居秋暝》中那幅“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山水画卷相似。

其实，秋天的雨，何尝不是一份生活的况味呢？人们在嗟叹时光匆匆，岁月无常的同时，更多地是从季节的轮回中，体会到了生命的圆满，人生的沉淀。如果你的胸臆足够清纯，如果你真实地学会了思考、体察和感悟人生，能够在喧嚣的世俗中，守护初心。那么，你便能从这雨声中得到救赎，得到升华。

当然，必须你得用心去感受。

秋月

提到秋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轼的那句“明月几何有，把酒问青天”的佳句。苏轼眼中的秋月，既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自从读了这首词，秋月，在我的字典中就是清澄、明沏的代名词了。

秋天不光是孕育了谷物的饱满，就连夜空中的月，也呈现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圆润和皎洁。她用妩媚的柔波，用她那玉洁的清辉揉抚大地，庇佑万物。或许，正是缘于月的存在，秋天才能在凋零和潇瑟之外，给人一份寂寥、清婉的静美。

秋夜，月华如水。当她刚从东边的天际升起时，她是桔红的，红中还透着一抹淡黄，像一位羞涩的少女，一层淡妆，一袭薄纱，似乎很近，却又似乎很遥远。这份“江天一色无纤尘，何处空中孤月轮。”的空静，不知是月在寻照着人，还是人在等待着月。秋月像一幅迷离的幻梦，更像是一汪深沉的清潭。柔和的月光在夜空下，娴静而安详。影影绰绰的月色，宁静而悠远。月光透过淡淡的云隙，把清辉洒在眸中的每一个角落。静谧的月夜，凝望秋空，仿佛置身于空寂的旷野，依稀能听得见月光洒落的声音。那皎洁的月光，晶莹纯净，迷离闪烁。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一地的花影。如果天空中再有几朵羽毛般的轻云相衬，意境真是美妙极了。不光是美妙，更有一份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洁。

月是秋天的宠爱。虽然一年四季，月亮总是一成不变的暮起朝落，圆缺有序。但在很多时候她都是被我们忽视的，只有秋天来临，只有到中秋节这么一个特殊日子时，人们才会想起月，想起她带给我们的那份独特的心灵震颤。

无论是在异乡的客栈，抑或是望远思亲的深闺，只须你站在窗前，哪怕只是匆匆的一个回眸，定会生出一份绵绵的轻愁来。如果你是一位旅者，此时若能心静如水，让月光将一缕缕的灵气洒在你的身上，随风徐徐飘逸，肯定能洗涤你一路的疲惫。为什么？没有理由，这个季节，就是属于月的。

秋月是专属于诗人的。每到秋天来临时，历代文人骚客便会写下悲秋感怀的诗词。秋天的月，有着丰厚而又只属于这个季节的诗意。置身在秋的门楣，当你仰望夜空，不管是残月如弓，还是新月如眉，亦或是满月如镜，都能教你生出一份浓浓地诗意，激起一份浅吟低唱的冲动。

从遥远的唐宋，穿越时空的长廊，向我们姍姍走来的依旧是千年前的那轮圆月。“明月净松林，千峰同一色”这是从山中走来的月，“洞庭秋月生湖心，层波万倾如熔金”这是从水中游来的月，“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这是蛰伏在旅途小径上的月，“不见乡书传雁足，惟见新月吐蛾眉”，不须猜，这是一轮偏偏挂在闺房窗前，让人思春念远的月。月，在这里犹如一面明镜，这镜子里一定会有一个人的影子。没准，是你。没准，是我！

我是极为在乎这轮明月的。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让我感觉到一份真正的空灵与阒静。昔日那些过往中的不如意、不舒畅，绝对耐不住月光的剥落，大都会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秋月，有她自己的性格，阴晴圆缺，自有一种定式。但在我看来，她只需中秋的那一次圆满，就足己呈现她存在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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