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以学愈愚》连载之14

◉ 庄歌

四、“风暴”前的喜悦

1965年下学期，学校决定初中部办两个重点班，在全县招尖子生一百人。学校领导经过严格挑选，两个班主任分别是曹银梅和朱学愚。曹银梅是1962年湖南师范学院物理系毕业分配来校的，时任学校团委书记；可朱学愚是一个从没进过师范类学校的留校“童养媳”。

因此，朱学愚甩掉了炊事团团长的“乌纱帽”，重新回到了讲台。

根据学校安排，他担任重点班初五十七的班主任并承担俄语教学。因他爱好体育活动，还安排他担任初二两个班的体育教学。

为了教好俄语，朱学愚除认真备课外，还改变了上课方式。在课堂上完成教材教学内容外，安排时间练习口语，用俄语自由对话，而且还在教室外进行。由于措施得力，极大地提高了学生们的学习兴趣，收到了很好的教学效果。

要当好班主任，朱学愚的理解是，一定要全面了解学生，尽量做到与学生们的思想融恰。为了评准助学金，他利用星期天，走访了全班五十三位同学（初招50人后转入3人）的家庭，了解了每个人的情况。因此哪个同学住在哪里，家庭状况如何，作为班主任，朱学愚了如指掌。

他坚持与学生同吃同住一个月，每餐吃饭与寄宿同学在大食堂一同编席，每天晚上与寄宿生睡同一间寝室。这样，他能及时发现同学们的一些实际情况：哪个同学家里确实贫困，哪个同学晚上睡觉喜欢打被子，哪个同学讲梦话，哪个同学有点尿床，他都一一对应去解决问题。他坚持每晚检查两次。对于喜欢打被子的总要帮忙盖好被子，哪个尿床了第二天帮忙晾晒被子。

他的“同吃同睡”措施，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效应。同学们认定他是一位热心的“大哥”，甚至是一位年轻的父亲，师生关系犹如家人。

由于学校、班级及食堂管理等一系列工作出成绩，双峰一中被邵阳地区教育局领导看好，一方面下文认定为双峰一中为地区重点中学，教育局局长刘达还带领两个工作队员深入一中坐点；一方面总结一中各方面的经验向全地区中学推广。

1965年，邵阳地区在双峰一中召开了贯彻教育方针的现场会。曾彩初校长在会上介绍了经验。地区工作组还着重推介了一中五位班主任的优秀事迹，其中首屈一指的就是朱学愚。

1965年12月10日，双峰一中党支部专门出了一期题为《精心培育革命接班人------双峰一中班主任工作散记》的简报，专门介绍了几位班主任的工作经验，其中就有朱学愚。简报说：

“就以初一57班班主任朱学愚老师为例吧，开学时，52个陌生的学生来自全县各地，他虽然阅读过学生的一些材料，但觉得掌握的情况实在太少，于是，一方面深入下去，和学生四同；另一方面下决心从多方面去了解学生。前头几周，他曾利用课余时间，七次下乡，翻山越岭集中访问了44个学生的家长或毕业的小学。有次上午十一点出发，跑了60多里路，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通过深入观察了解和调查访问，他掌握了许多在房子里无法了解到的情况，也解决了学生不少实际问题和思想问题。贺惠清在小学时当过中队长，来校时开始被指定当学习干事，工作不大负责，又调皮炒事，正式改选时就落选了，后来表现更差。但通过家访，朱老师了解到他家里以前很苦，他父亲曾跟随祖母讨过十年米，十三岁时就给地主看牛，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一讲起这些事就痛哭流涕。朱老师有意识地引导贺惠清诉家史，耐心进行启发教育，贺惠清很快转变过来了。他关心时事，互助友爱的精神得到了班上同学的好评。孙长江同学家里人多劳少，虽评上了班上的最高助学金，其余的费用仍然交不起，一催就哭，学习很不安心。朱老师了解到他有三个叔叔在外面工作，于是，主动找学生的叔父联系，终于解决了问题，孙长江也再不为此苦恼了......”

1965年，朱学愚荣获双峰第一中学优秀班主任称号，他的事迹在全地区推广。

遗憾的是1966年6月开始，文化大革命风暴刮遍全国。学校停课，工厂停业，双峰一中贯彻教育方针的成功经验只是成为风暴前的“喜悦”。朱学愚任教的五十七班也就这样散伙了。

随后，工作队进驻一中，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全体老师“靠边站”。工作组通过摸底，好在朱学愚出身贫农，学生反应好，成为全校最早被“解放”的三人之一（另两个是付立生和于虞松）。工作组将四十多名教师分成三组，指令三个被“解放”出来的人分任组长。每组每天的学习讨论由组长负责，教师出校门必须向组长请假。组长每天必须将每个教师的表现情况向工作组书面汇报。

七、八月全国进行大串联，从北京传来红五类、黑五类等新生名称。凡家庭成员与地富反坏右有关系的都称“黑五类”，一律靠边站。朱老师的爱人出身地主家庭，自然列入“黑五类”范围。但工作组鉴于朱学愚的出身与表现，摘掉了他的“组长”头衔，让他接管国民党党员、历史反革命分子胡隽手里的出纳工作。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文史》，人物传记《以学愈愚》，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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