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公交

◉ 陈贻之（俄罗斯)

从此再没有温存的绿荫——题记

立秋了，夏日的温度还在。多了的是秋风阵阵。我家住在汽车站旁边，每天有不同的风景。今天照常起早，在汽车站附近的公交车站等6:30的公交车。

下楼走到汽车站

“嗯，好好好，可以，嗯嗯”一个女人吃着馒头有点团音不清的打着电话，侧着个脑袋夹着手机。蹲着地上，导致她黑裙子有点挨地。手上翻着行李。风吹得头发斜到一边，沾上汗水粘在脸上，本来就不好看的黄脸少了遮挡着的头发。三十四五的样子吧。但是这一头黄棕的头发小黑裙和边边虽然有点划痕但是很潮的一个行李箱，好像在告诉我她才二十多。

“身份证在在在，找到了，妈别担心了”我听着一口子外地口音，第一反应是别被黑车宰了。果不其然，这树下的摩托车司机已经急不可耐了。女人电话都还没挂就按着喇叭，或是大声吆喝向她打手势。显然女人有些许烦，但是又没说，只是更大声音急急忙忙的和妈妈交代清楚就挂了电话，甩两下枯的头发走到前面的公交车站。这无疑对摩托车司机是扫兴的。

我在旁边看着，等公交车的人做了一排。最左边是两个老者扯着嗓子在讨论的是台湾问题“我敢说今年必须要统一，他们一群什么人，不知道我们中国的好！”感觉到喊得很用力了…

有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女孩，不敢挨他们太近，隔了一段坐着，拿着一本英语词典低头看着，嘴里很着急的读恨不得一口气把这本书全认识了。后背是一个比她前胸还要厚的书包，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红领巾的尾巴落在厚重的书包上，在他旁边的上班族看来是一番趣味。

最右边的显然是银行工作的，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扎起个丸子头。手指飞快的回复着消息……“嗨糗！”两老者大喊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又吸引过去“我就说楼下那户养了个白眼狼儿子，放假一天不回来陪父母，要陪媳妇儿子去游乐园！不孝啊！不孝啊！”

学生皱起眉头，翻了个白眼，好像有话说似的，迟疑了一瞬又继续记自己的单词。后面的西装革履的大姐姐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公交车不快就过来了。老者肯定是坐不住的，要冲到第1个上车才行，实际上第1站其实整辆车都是空着的。我们倒还是随意。我便断后吧，最后上去看到他们找到自己座位学生和那个大姐姐坐在一起靠窗的位置，两个老者自然是要黏在一起，继续讨论人生大目标。而我选择了最靠后的一个位置，可以看到车厢内所有人的举动。

汽车准备发动了，这时刚开始在外整理行李的那个女人上来了。

“师傅师傅，这趟车到火车站吗，我要去火车站”

司机：“你自己看牌子咯，去去去，快上来”

“师傅还请你等一下，我还有两个东西，我弄一下上来哈”

是两个水桶，一个里面装着一些多色塑料的生活用品，另一个是一件比较薄发黄的被子，还有一个很漂亮的行李箱，行李箱上面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些特产腊肉。

“这么多东西，你要不还是下去吧，早上第1趟后面很多学生勒，他们没地方坐”我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就原先的5个人和司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多的样子。

老者的兴趣被提到这上面来了，帮衬着说了两句

“姑娘你这东西这么多，要不你还是打辆车吧，这是公共场合”

小孩反驳到：“你也知道是公共场合啊，一开始就这么吵吵到我记书了”

“哎哟喂，你个小女孩家家的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不还是要嫁人的？装个什么读书声的样子！一点都不敬老！我们正常聊天哪里有吵！”

女孩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理会，老人却抓着不放了。坐在女孩旁边的大姐姐还是打着手机，一句话也没说。

那个女人小声的和司机师傅说：抱歉打扰了，我先下去了，我等下一趟。又是拖着一堆行李走到了汽车站那坐着。司机发动车了，我透过车窗，看着她在后面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夹上可爱的发夹……

我感叹着自己的智慧，我选了一个最后排角落的位置，我像上帝一样看着车厢内发生的一切。我时不时心里给各位评价，我还猜测着每个人的身份。

公交车走了一段路到下一站了……是？一个40多岁的男子，推着他摆满了货物的推车，从较宽的后门上了公交车。

“你这么多货会影响别人的！这个时间段人最多了，你太占位置，你先下去吧”司机还是老样子

“我交钱，我自己坐车带点货咋了？”这个男子语气很凶，嗓门宽大，再加上没有头发的头，给人一种凶狠感。司机什么也没说，老人也什么也没说。

女孩大叫起来，“你为什么不让那个阿姨上车，她是要去火车站的，肯定是带行李赶车回家。你为什么放这个男人上来”没有人回答她，银行工作的大姐姐拉她一把，让她重新坐下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一直坐到火车站……整辆车还是空了好多

奇了怪，我记得这时候学生和上班的人挺多的来着……司机想着想着，心里话飞出来了，即使再小，也是被纵览大局的我捕捉到了。

下车后，秋风迎接我。从此再没有温存的绿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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