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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分会」精英 王仁爽 诗人 6 月前 阅读(4.8K+) 评论(0)

首发散文:烛光里的长河 丨王仁爽总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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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爽(辽宁)

 

——写在教师节

◉王仁爽(辽宁)

 

教师节清晨,我站在书房的窗前,看晨光一寸寸爬上案头的老照片。照片里,二十岁的我和一群青涩少年站在校门口,身后黑板报上"春华秋实"四个字还留着粉笔灰的触感。六十年光阴如河水奔流,当年种下的桃李早已成林,而我的老师们,却像被秋风染黄的银杏叶,一片片飘向时光的深处。

小学的教室是座青砖房,窗棂上糊着泛黄的报纸。王老师总爱在早读时推开木窗,让晨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她教我们写"春"字,说横要像柳枝般舒展,撇捺要如燕子剪水。我的铅笔总把捺画成小蝌蚪,她便握着我的手在田字格里游走,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灰白的鬓角,像落了层薄薄的雪。

那年春天,我发高烧趴在课桌上。王老师解下自己织的枣红色围巾裹住我,背着我穿过开满蒲公英的操场。她的脊背硌得我生疼,却温暖得像灶膛里的火。如今每逢春寒,我仍会觉得脖颈间缠绕着那抹温热的红,仿佛老师从未走远。

中学的晚自习总在九点结束。数学张老师办公室的灯永远亮着,像座指引迷途的灯塔。我常抱着解不开的习题集去敲门,他总在搪瓷缸里泡着浓茶,眼镜滑到鼻尖仍奋笔疾书。有次我盯着他稀疏的发顶问:"老师,这些题真有答案吗?"他摘下眼镜笑了:"人生是道开放题,但解题的过程比答案珍贵。"

毕业前夜,我撞见他独自在空教室里擦黑板。粉笔槽里积着彩色粉末,他忽然说:"知道为什么我总用蓝色粉笔写公式吗?"没等我回答,他蘸着水在黑板上画了道抛物线:"蓝色像天空,公式是翅膀,你们要带着它们飞出去。"月光透过窗棂,把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永远解不完的几何题。

大学礼堂前的梧桐树,见证过无数场思想的暴雨。教哲学的陈教授总爱抱着旧书在树下踱步,烟斗冒出的青烟与落叶共舞。有次他突然问:"如果树会思考,它觉得自己是树,还是整个森林?"我们面面相觑,他却望着树冠轻笑:"答案在风里,你们要学会听。"

毕业那年,他送我一本泛黄的《理想国》,扉页上写着:"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去年同学会得知,他临终前把藏书都捐给了图书馆,却要求保留每本书里的批注——那些歪斜的字迹,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火种。

今夜,我点燃案头的蜡烛。火焰跳动时,仿佛看见所有老师的面容在光影中重叠:王老师围巾上的毛球,张老师搪瓷缸里的茶垢,陈教授烟斗里袅袅的青烟。他们像一盏盏灯,先后亮在我人生的不同驿站,又依次熄灭在远方的山峦后。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像当年教室漏雨的屋檐。我忽然明白,老师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化作了我笔尖的墨痕,化作了决策时的理性,化作了面对困境时的从容。那些粉笔灰、茶香、烟斗星火,早已融入我的血脉,成为支撑年迈身躯的骨骼。

蜡烛将尽时,我提起笔给天堂的老师们写信。墨水在纸上洇开,仿佛又回到那个槐花飘香的教室,听见王老师说:"横要像柳枝,撇捺要如燕子......"窗外,秋雨敲打着梧桐,而我的眼眶忽然变得温热。

原来最好的教师节礼物,不是鲜花与贺卡,而是我们带着老师播下的种子,在人生的原野上开出的花。此刻我终于懂得,教育是条没有尽头的河,老师们站在不同的渡口,目送一届届学子摆渡而去,自己却永远留在原地,成为后来者眼中的航标。

烛光摇曳,我仿佛看见所有老师的面容在光晕中微笑。他们依然年轻,依然站在讲台上,而粉笔灰正轻轻落在他们肩头,像落了一场永不融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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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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