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庄歌丨秋行看花(散文)总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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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歌(湖南)
天凉好个秋。
晨起推窗,见西风卷着银杏叶在青石板上打旋儿,忽想起皮夹山的菊圃该是开得正好,便约了几位友人驱车前往。确切地说,同行的几位友人应该说是老婆的闺蜜,因为她俩都是我好友的堂客。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二泉映月》,古琴声混着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倒像是给秋色添了注脚。越过樟树坳,忽见山色空蒙。远山如淡墨晕染的宣纸,近处的稻田却金灿灿铺到天边。妻子指着窗外对我说说:“菊圃里好像没有菊花,只有金黄的水稻呀!”透过车玻璃往前看,我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妻子见我有点失望又说:“这稻浪倒比花海更壮阔呢!”我摇了摇头:“你知道吗?稻子是土地的汗珠,菊花才是秋天的笑靥呢。”说话间,车已下山进了菊圃。
我下车站在田埂,向正在田头除草的大娘打听,才知菊圃已复耕种水稻了。真有点惋惜。
在我的记忆里,皮夹山下,满塅锦绣。那千头菊攒成金球,墨菊凝作紫玉,绿云菊舒展着翡翠般的叶片。最妙是那株“凤凰振羽”,花瓣如燃烧的火焰层层叠叠,倒真似凤凰抖落了满身霞光。身处花海,满塅的锦绣便装入眼里,叫你目不暇接。前年我组织娄潭两地网友采风,就在这里一睹了菊圃的风采。
正在遐想间,忽见田埂草丛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原是只硕鼠,抱着几棵稻穗愣在原地。我们相视而笑,这小生灵倒像是花神派来的使者。我忙掏出手机对准它,谁知那小精灵三两下窜上田坎,尾巴在草丛里晃成一道金弧。
菊花没了,继续往前,去黄马洲看紫薇。
晌午时分,我们来到紫微园。“爱在黄马洲,情定紫薇花”的巨幅标语横在花圃间。可卷入眼里的紫薇花凋谢了,只有枝头零星的花儿在秋风中摇晃。尽管那花圃不再热闹,可紫微花还是自成清贵之境。深紫浅红的花朵缀在枝头,远看如云蒸霞蔚,近观则见花瓣薄如蝉翼,透着日光竟泛出琥珀色的纹路。我伸手欲触,忽有清风拂过,整株紫微树簌簌摇动,落英缤纷如雨。我们忙不迭后退,却见衣襟上已沾了几片花瓣,倒像是盖了秋天的朱印。
园角有座小亭,亭旁有一位大爷正在整地。我们上前与他聊天。他告诉说,今年秋季出现罕见的干旱,紫薇花凋谢得太快了。前几天三十六七度的高温,还人山人海的来看花。这几天一凉快,花儿被风儿吹落了,来看花的也自然少了。聊完,我们在小亭里稍息,看远处山峦叠嶂,近处蜂蝶流连。妻子喝了口矿泉水说:“这紫微花让我想起我家祖传的端砚,紫得沉静。”一闺蜜指着花丛说:“我看倒像女子鬓边的步摇,摇曳生姿。”我笑而不语,只觉这花将秋的浓烈与淡雅都揉在了一起。
走出紫薇花圃,我们在小河岸转过几道竹篱,忽见一户人家屋前有一丛鸡冠花。它虽然未经修剪却花株长得恣意,整个花丛与腰其高,也有的贴地而生,红绿相间竟更显野趣。一闺蜜弯腰拔去旁边的杂草,自言自语地说:“让它们自在地长,花开得才带劲。”话音未落,山风骤起,花朵们齐齐摇摆,仿佛千百个身着红裙的少女在跳秋之舞。
此时,一师范老同学打来电话,说他从甘棠搭车到了县城,要和我同进午餐。说看花倒有点扫兴,然而有同学同桌同享美食,又何乐而不为?车载着花香,还有几个六七旬的资深美人,我们上了三二零国道直奔县城。妻子感叹地说:“今日方知,秋不是凋零的季节,是万物在酝酿最后的绚烂。”一闺蜜接道:“菊花、紫微花,本来在深秋时节就开得最盛。可惜今天既没看到菊花,连紫薇花也谢了。”我望着后视镜里渐远的山影,轻声说:“秋是天地写的诗,花是句读,风是韵脚。你们几个不就是深秋盛开的菊与紫薇吗?还是那么可爱呢!”车里顿时塞满了笑声。
在县城一家味馆,前坪几个孩童举着竹竿在敲打桂花。金黄的碎花落在他们发间肩头,倒像是撒了把星星。早在这里等待的老同学笑着说:“这孩童逗花场的景可以入画!”我没有举起手机拍照,心里却在想:百年后若有人翻开这秋日的画卷,看到的不仅是花,更是人与自然相视一笑的温情。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曾国藩研究专著《做官以不要钱为本》;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品读双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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